“我一定要去。”秦晋后退了一步，弯下腰，对着三位守护神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
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到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低到三位守护神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三位守护神沉默地看着他。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安静的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持扇的那位最先有了动作。他把手里的扇子往腰间一插，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那道金光从他的胸口溢出，丝丝缕缕地流向他的指尖，每抽走一缕，他的身形就淡一分。
其余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持扇的身侧。三道金光从他们身上同时亮起，在秦晋面前交汇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光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猛然炸开。
秦晋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条缝。那缝隙只有巴掌宽，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是一种让人无端觉得心悸的虚无。
缝隙在缓慢地扩大，每撑开一寸，三位守护神的身形就淡一分。执戟的那位的盔甲已经变得半透明，龙袍开始消散成细碎的光点，持扇的那位连扇子都握不住了，手在微微发抖。
“快——”持扇的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秦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那道缝隙迈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银光的那一刻，持扇的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小子，记住了——那个时空是因为糖糖的潜意识衍生出来的，整个时空的时间都跟着她走的！”
秦晋耳边还回荡着那声音，脚下却已经踩到了实地。那道银白色的缝隙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最后一线光熄灭，他独自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对，这双手比原来大了一圈。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看了看地上拖出的影子。
他长高了。
秦晋默了片刻，想起持扇的最后那句叮嘱，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个时空的时间跟着糖糖走，他进来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被同步拉进了这个时空的某一条时间线里。他现在的身高、年龄，对应的是糖糖在这个时空里的年龄。
他按照自己的身高推断，这个时空的糖糖已经十三岁了。
“啊嚏！”糖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
“班长，你这是怎么了，别是感冒了吧？”她身边的女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后天就要小升初期末考试了，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生病。”
苏糖摆了摆手，“我没感冒，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那就好。”女生松了一口气。
教室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快看快看！钟丽雅塌房了！”
安静的教室瞬间炸了锅。几个女生呼啦一下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连后排打瞌睡的几个男生都支起了耳朵。
举手机的女生把屏幕亮给大家看，手指飞快地划着热搜页面，语速快得像在念rap：“你们自己看——有人爆料她霸凌同公司的小歌手，逼人家下跪道歉，录音都放出来了！还有还有，她去年参加那个选秀节目当评委，收了一个选手两百万的好处费，转账记录都被人晒出来了！不止这些，她出道之前的不雅照片、她跟她经纪人骂粉丝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扔粉丝的礼物——现在热搜前二十有七八个都是她的名字，全网都在骂！”
教室里一片哗然。一个女生捂着嘴惊呼：“天哪，我上周还在听她的歌，她不是一直立的是清纯玉女人设吗？这也太恶心了吧！”
另一个男生接话道：“活该，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每次上热搜都是炒CP，作品没几个，营销第一名。”
“霸凌小歌手那个录音你们听了吗？她骂人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让人家滚出娱乐圈，那语气简直了，跟平时采访里温柔大姐姐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她还有脸当评委收钱？那个选秀冠军不会也是花钱买的吧？”
苏糖朝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练习册。笔尖划过纸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连速度都没有变。
她的同学凑了过来，“班长，你前段时间不也挺喜欢这个歌手的吗，总打听她的消息。”
苏糖头也不抬，随口说道：“嗯，现在不感兴趣了。她这个人太垃圾了。”
同桌了然地点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苏糖快速收拾好东西，和同桌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明天见。”
“拜拜，明天见。”
苏糖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廊里陆陆续续有同学从各个教室涌出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着。隐约能听到钟丽雅的名字夹杂在嘈杂的人声中飘过来。
“听说她下个月的演唱会延期了，票务平台都发公告了，退票通道都开了——”
“我姐在广告公司上班，说她的代言全被撤了，品牌方连夜发解约函，违约金加起来据说要赔好几千万！”
“好几千万？她那几个代言不是都挺大牌的吗？这下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算轻的了，你没看新闻上说她签的那几个代言合同里都有形象条款，艺人因个人原因导致品牌形象受损的要赔三倍违约金。三倍！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
“那她那个新专辑呢？不是说下个月发吗？”
“发什么发，官博都删光了好吗。她经纪公司发声明说暂停她一切演艺活动，据说好几个已经录完的综艺都在通宵剪片子，把她的镜头全剪掉。”
苏糖踩过走廊尽头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脚步不停，也没有回头。
却在家门前的拐角，被一个男生给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