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苏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看向对方。
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一头利落的短发。
夕阳从巷口斜斜地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极为凌厉的轮廓线。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干净而锋利。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黑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糖见过不少好看的人。电视上的偶像明星，杂志封面上的男模特，学校里总有女生趴在走廊栏杆上偷看的隔壁班班草。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人比。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脚尖微微外撇，已经做好了随时跑的准备。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随身带着的那小瓶防狼喷雾。她的声音压得很沉，带着明显的防备：“你是谁？想干什么？”
秦晋看着她那张和糖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用一种陌生的、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她的手指藏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弓着，重心落在后脚跟上，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她这样倒是和胖丫炸毛时一模一样。
秦晋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苏糖没有立刻接。她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两秒，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拽过文件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才低头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啪地把文件袋合上，攥着纸袋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再次抬头看秦晋的时候，她眼底的防备已经升级成了警惕，还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你想干什么？”
这里面全是她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关于钟丽雅的丑闻，还有她和钟丽雅对家合作的证据。
秦晋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他抬手指了指巷口对面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餐厅，语气随意，“那家店的老板娘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应该放心。”
苏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家餐厅她和妈妈去过很多次，老板娘刘阿姨是她们搬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每年过年都会偷偷往她口袋里塞红包。
她犹豫了一下，把文件袋塞进书包里，拉链拉到头，背好书包，冲秦晋抬了抬下巴：“你走前面。”
秦晋没什么异议，转身走在前面。苏糖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后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后背。
这个人连她家情况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一定不简单。
苏糖已经在心里模拟了好几种突发情况。
两人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这个时间点还没到晚饭高峰，店里没什么人。刘阿姨过来给苏糖送了杯温水，目光在秦晋脸上好奇地多停了两秒，但什么也没问，笑着拍了拍苏糖的肩膀就走了。
秦晋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你还是太不谨慎了。举报钟丽雅的那些材料，原始IP地址用的是学校的公共网络，匿名邮箱的注册手机号虽然没用你本人的，但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里全是打给你妈妈的电话。”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只要有心人顺着这几条线一查，你做的这些事，没有一样藏得住。”
苏糖翻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凉。上面一条一条列着她自以为处理得很干净的漏洞，比她当初搜集钟丽雅黑料时做的准备还要细致。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抬起头，坦然地迎上秦晋的目光。
她当时来不及想那么多。钟丽雅的公关团队反应太快，之前好几个爆料的都被她压下来了。我必须趁她的团队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全放出去，让所有媒体一起跟进，把声势做到最大。只要乱起来，钟丽雅就会被群起而攻之，那时候她根本没时间回头查是谁起的头。
不过这些还是给眼前的男生查到了，她还是疏忽了。
秦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这些尾巴都处理好了。所有能追查到你的线索，我都抹掉了。现在就算钟丽雅的团队把全网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你头上。”
苏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反而把后背挺得更直了，眼神里的防备没有减少半分。
“你为什么帮我？”她的手还放在书包上，五指微微收拢，声音不大，却问得很稳，“又是查我，又是帮我扫尾——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从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
秦晋放下水杯，看着她那张满是戒备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是你哥哥。”
苏糖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骗鬼呢。
秦晋也不生气，把水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他抛出了一句话，“我帮你搞垮姜家。”
苏糖脸上的表情一僵，她盯着秦晋看了足足有五秒钟，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条件是什么？”
秦晋就喜欢她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我要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
苏糖的眉头拧了起来：“一段时间是多久？”
“还不知道。”秦晋的回答坦诚得让人想打他，“要看具体情况。”
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唤醒她体内沉睡的糖糖。
苏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在盘算这个条件的代价和收益。搞垮姜家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她愿意冒险。但她不是傻子，不可能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直接带回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还有，我怎么跟我妈妈解释？说我放学路上捡了个男生回家？我妈会报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