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在一个工人,一个月才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一千块钱,已经是很多家庭全家,存上几年,才存得下来的。
但是这个金额在沈玉茹的嘴里,好像一两块钱一般。
她看不上。
苏云也不管沈玉茹能不能看上这一千块钱。
反正沈国安的遗书说了,给她一千块。
她爱要就要,不要就算。
跟她没什么关系。
存折已经交给沈玉茹了,苏云就不再管她了。
她转身进了灵堂里边,不再理会外边的吵闹。
沈国安的后事办了三天。
第三天,才把沈国安的骨灰送去墓园。
苏云穿着孝服,萧远也穿上了孝服,还有萧怀瑾,龙凤胎,也都穿上了孝服,送沈国安最后一程。
沈国安的职位够高,办后事所有的花费,以及墓园的墓碑,都是国家帮出的费用。
苏云全程没有出任何的钱。
等到沈国安入土为安之后,苏云在陆军大院的饭堂,请这期间忙前忙后的小覃他们吃饭。
感谢他们的帮助。
等请客完了以后,苏云又处理了一些沈国安留下来的遗物,把那些他没有穿过的衣裳,打包起来,捐给了别人。
至于他穿过的旧衣裳,则是已经在出殡的那日,烧在了墓碑前。
除此之外,还有沈国安留下来的存折,存折上有两万块钱,以及两处房产。
苏云把它们也捐了出去。
这一次,她是捐给了国家。
负责接待她的领导,得知了她的需求,不由得诧异地看向她。
“苏云同志,这么多的钱,还有这两套房子,你真的确定要捐出来?”
沈国安名下的那两套房子,虽然算不上特别大,但是位置是不错的。
如果苏云留下来,以后孩子完全可以去那边上小学,初中,高中……
苏云笑着点了点头。
“是。”
“我父亲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相信他若是在天有灵,得知我们把他留下来的东西捐出去,继续帮助有需要的人们,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说完,语气诚恳地看向对方,“还希望领导同志,可以满足我们的小小心愿。”
领导自然是不会拒绝。
他之所以犹豫,是他觉得房产,还有两万块太贵重了,想要让苏云三思而后行而已。
但是目前来看,苏云是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再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苏云的决定。
领导同志想了想,便决定先收下苏云的捐赠。
不过,他也给了苏云反悔的时间。
“如果苏同志你回去之后,有其他的安排打算,你就回来拿这捐赠的文书。”
“我压着,暂时不交。”
领导是真为苏云着想。
苏云不能拂领导好意。
“好。”
“那我们约定个时间。”
“如果我三天还没过来反悔,您就把这些东西入库,上交国家。”
领导拍板答应下来。
从捐赠处出来,苏云又带着那一千块钱的存折,去了监狱。
沈民权现在是被拘留在拘留所里。
只等上了军事法庭宣判之后,就带出去枪毙。
可以不夸张地说,沈民权现在每活一天,都是在做倒计时。
苏云过来探监。
她说明了来意。
不一会儿,沈民权就被狱警带出来了。
因为他是重刑犯,所以看管得很严。
手上不仅戴着手铐,脚上也戴着脚铐。
步子迈不了太大,速度也快不起来。
不过十天的时间不见,沈民权已经瘦得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脸上长满了胡子。
看起来老了十几岁不止。
他看到苏云的第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没认出苏云是谁。
等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是谁。
“苏云!”
“你赢了,你还来干什么?”
“看我笑话吗?”
沈民权的声音阴恻恻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苏云害他变成这样,落得这个下场的。
苏云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也不废话。
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存折。
“这是给你的。”
沈民权狐疑,“什么?”
当他打开,看到上边的数字的时候,他竟然哈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一千块,一千块!”
“沈国安那老不死的,他竟然给我留了一千块!”
“他是完全没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儿子啊!”
沈民权模样有些癫狂。
握着存折又哭又笑。
苏云反问,“你把他当成你的父亲了吗?”
沈民权抬起头,眼眸猩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事到如今,沈民权都没有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觉得,是沈国安的错。
如果不是沈国安,偏心苏云,把他们兄妹赶出去,又告诉苏云李老太婆的存在,把苏家的东西也留给了苏云,那他根本不会对他动手。
如果不对沈国安动手,他也不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所以,一切的根源,都是沈国安。
“是他,是他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
沈民权失控大吼,“他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跟玉茹。”
“如果不是他,我们一家三口的下场绝对不会是这样!”
现在又想拿一笔打发叫花子的钱,来打发他。
真以为他会对沈国安感恩戴德吗?
不,这只会让他更讨厌他而已!
沈民权眼尾泛红,眼里全是恨。
苏云皱起眉头,“冥顽不灵。”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是他害了你,你真该死!”
她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存折交给沈民权而已。
至于其他的,跟她没关系。
所以她也不想跟沈民权多浪费时间。
“东西我已经交到你手里了,你收下,或者是丢弃都可以,随你。”
“但话说回来。”
苏云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还在一脸愤慨的沈民权,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你不久也要去见父亲了,你现在也别那么不甘心了。”
“心中所有的疑问,到地下再好好问他清楚就好了。”
“不过啊……”
苏云语调拉长,似笑非笑,“好像杀人犯,尤其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杀人犯,就算死了,也是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大概率是见不到他了,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的杀人犯,你就带着你的愤恨,在18层地狱里好好煎熬吧。”
苏云这话摆明故意的,就是吓唬沈民权,让他临死也无法安心。
说完话之后,她就离开了监狱,前往大杂院。
找到李婆婆,与她提了一嘴,沈国安已经过世的事。
同时给母亲还有外婆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对于从未谋面的两个长辈,苏云也不知道该跟她们说些什么。只能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如实地禀告她们,希望她们在天有灵,足以瞑目。
从大杂院回来后,时间过得飞快。
又过了一个月,苏家平反,返回来的房产已经到位了。
三套皇城脚下的两进四合院,外加一条街的商铺,都写好了苏云的名字。
除了这些,政府返回来的房产外,苏家保留下来,在李婆婆手中的两条商业街,上百间商铺,也都登记在了她的名下。
还有两处位于沪市的花园洋房,也都填好了名字。
这些都在房产局登记落户了,苏云拿了许多张登记纸,她数了一下,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她竟然有200间房子子那么多。
三条商业街,还有三处四合院,两处花园洋房……
好家伙,这些房产换做几十年后的年代,苏云就是做梦也不敢想,它们会成为自己的。
果然这就是祖上有矿的感觉。
这感觉也太爽了。
苏云特意订了一个上好的檀木箱子,把所有能够证明房产归属权的文件,登记,都装在了里边。
再稳稳地落上锁。
这些看着薄薄的几张纸,却是不可低估的财富。
苏云锁上箱子后,抱着箱子呵呵傻笑。
“妈妈,你在笑什么呀?”
萧怀瑾一脸天真的询问。
苏云笑着把儿子拉过来,“妈妈在笑,你外婆还有曾外婆她们,给妈妈留下了好多房子。”
萧怀瑾不知道好多是多少。
他张开双臂,圈了一个大大的圆。
“好多,是这么多吗?能够让我与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一起住下吗?”
苏云摸了摸他的头,郑重地点头。
“可以哦。”
“不仅能让我们一家5口一起住下,还能让许多许多的人,都住下呢!”
萧怀瑾哇了一声,满腹惊喜。
“外婆与曾外婆,也太厉害了吧?”
“嗯嗯,不只是她们厉害,妈妈祖上所有的人,都很厉害哦。”
巨额的财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代又一代地慢慢积累下来的财产。
从苏家祖上,一直传呀传,传到了她的手中。
她听李婆婆说,这些东西都不算多。
以前苏家鼎盛的时候,半个京市的房子,都是老苏家的。
还有沪市,广市那些,花园洋房,工厂厂房,数不胜数。
如果苏家当年没被陷害出卖,那现在苏云继承的,就不止这么一点而已了。
一点……
苏云回想起李婆婆那淡定的神色与说话时候的语气,她知道了,到底是她孤陋寡闻,鼠目寸光了。
她这个身份,真就是出生自带金山。
收好了政府返还回来的房产,没过几天,又听到了大喇叭里传来的消息,高考恢复了。
停了10年的高考,终于恢复了。
并且第一届考试时间,就在两个月以后。
而且上边规定,这一届的高考,年龄不受限制。
只要是想参加高考的,都可以在当地报名,参与两个月之后的高考。
一时间,不管是单身的年轻人,还是已经结婚了的中年人,都踊跃报名参加高考。
更有甚至,还出现了父亲与儿子同时报名参与高考的景象。
热闹非凡。
国庆节,许政委家的刘嫂子过来找苏云玩,问她有没有报名参加高考?
苏云正在给龙凤胎戴围兜。
马上就要一岁的两个小家伙,现在格外的好动。
一天在地上爬,速度嗖嗖的,爬得飞快。
十月份京市已经入秋了,凉意袭来,在地上爬得穿厚一些,不然很容易感冒。
所以苏云戴完围兜,又给孩子戴袖套。
膝套也得戴上。
这样他们就算在地上爬一天,那也只需要洗弄脏的袖套,膝套还有围兜就行了。
“嫂子,我暂时不参加高考。”
苏云面带着微笑回答。
“家中孩子还小,他们爸爸工作又忙,我们也没个老人帮照看孩子。”
“如果我参加高考去上大学了,那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她的这个担忧是事实。
刘玉屏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没有老人帮助的年轻夫妻,必然是要放弃许多,来照顾孩子,家里。
尤其是她们这种,伴侣还是军人的,她们更得为家里付出多一些。
这也是军嫂不好做的原因。
“就是许多人都想着上大学,你没办法参加高考,以后会不会遗憾啊?”
刘玉屏问。
苏云没有办法。
但是后悔却是不会的。
“孩子对我也很重要。”
她上过大学,如果再参加高考,就是第二次上大学了。
第二次上大学,跟第一次当妈妈,谁轻谁重,她分得清。
她有了决定,刘玉屏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在一旁笑看着越长大,越精致的龙凤胎,转而夸着苏云很会生孩子。
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来。
“你如果再生两个,肯定也跟他们一样。”
苏云失笑,“生就不再生了,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家里三个孩子也够了。”
二胎生完没多久,萧远就去做结扎了。
就是害怕她还有再生一胎的想法,所以快速地掐断了她的念头。
现在啊,她就算是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刘玉屏没想到萧远竟然会去结扎。
“这种事,一般不都是我们女人去做吗?”
倒不是她质疑苏云,是她真没见过几个男人去做结扎的。
其他家不说了,就他们家,那也都是不生孩子的时候,是她去结扎的。
她还记得,当初疼了好久。
只是这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女人去,她也就默默地忍着疼痛,熬过去了。
如今听苏云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男人也能去。
苏云失笑,“男人也能去做的,而且他们去结扎,比女人受到的伤害要小一些。”
女人已经吃了生孩子的苦,结扎的苦,就让男人去吃吧。
总得有来有往,感情才能维持得更久不是?
刘玉屏认可苏云的话。
但是还是那个道理,“那些男人要面子得很,恐怕没几个能做到萧副那样。”
“妹子,你找了个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