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弯起唇角笑了。
她视线落在客厅的三个孩子身上。
她也觉得,她找了一个好男人呢!
不过啊,起初孩子他们的爸爸,也没有这么体贴的。
是夫妻两人在长久的相处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摸索出来的相处之道中,变得越来越体贴,越来越善解人意。
刘玉屏从他们家离开,苏云继续陪孩子玩。
十一月,孩子满岁。
这个月,也是高考的日子。
高考开始这天,萧远下班回来,看到苏云在家里带孩子,他有些愧疚地上前来,从她身后拥住她。
“媳妇儿,辛苦你了。”
“嗯?”
苏云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后的男人,她忍不住失笑,“怎么突然如此的多愁善感了?”
“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虽然不了解他具体的工作内容,他也有很多话不能跟她说。
但是如果是心情不好的话,她可以当个倾听者。
萧远摇了摇头,“不是。”
他突然的伤感,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家庭。
具体来说,是因为他跟孩子。
是他们拖累了他媳妇儿。
像他媳妇儿那么优秀的人,原本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好的作为。
却因为他没有父母帮衬,要照顾家里孩子,而留在了家中。
当一个普通的全职主妇。
这是他的错。
尤其是今天,看到那些人参加高考,听着周围的人都在谈论着高考,大学,他更加的愧疚。
苏云……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就这点小事,你无须放在心上。”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该受的教育我都受过了,现在没能去上大学,我也并不遗憾。”
她笑着出声,便转头继续炒菜了。
萧远很感动,同时也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媳妇更好才行。
高考完了以后,时间变得快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1978年。
到了七八年的下半年,外边的形势好转了许多,苏云也变得有点小忙。
她那三条街的商铺,都已经租给了别人。
她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财,转进她的存折里。
她不上班,但是一个月的收入,就抵得上萧远几年的津贴了。
手里有了钱,苏云给家里又添了洗衣机与冰箱。
陆军大院里,也有家属眼红她添的那些家电,但是也只是暗地里眼红而已。
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
毕竟萧远的军职在哪儿,而且苏云也没有用别人的钱,她花的是她自己的。
那些人除了羡慕嫉妒外,别无他法。
别说那10年已经过去了,就算没过去,陆军大院里也不流行举报那一套。
家属们就只能默默眼红。
1979年,年底。
龙凤胎满三岁了。
从他们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家带着他们的苏云,也终于要迎来了解放。
孩子三岁了,可上幼儿园了。
1980年九月,苏云把马上就4岁的龙凤胎送去了学校。
萧怀瑾这个时候,也上小学了。
刚好一年级开学。
但是学校跟弟弟妹妹的育红班,不在一起。
两所学校距离十几米远。
中间隔着一堵围墙,还有一块菜地。
每天上学,萧怀瑾都跟妈妈一起,把弟弟妹妹送去学校了,再去隔壁的小学。
“妈妈,再见。”
到了小学门口,萧怀瑾停下脚步,扬起小脸笑眯眯地跟妈妈挥手道别。
苏云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哥哥在学校,要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要跟同学打架哦。”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团结同学,尊敬师长,热爱学习的。”
小家伙年纪不大,却展现出了超越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稳重。
苏云倍感欣慰,又有些愧疚。
是她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龙凤胎上,所以老大才会变得如此的懂事。
她又捏了捏儿子的手,面上带着微笑,目送他进入校园。
这才转身离去。
孩子都去学校了,一直在家中围着孩子转的苏云,突然空闲了下来,她还有些不习惯。
回到家,看着安静的家里,她收拾了一下家中的卫生,便在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打开电视,看着里面播放的新闻,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80年代,正是他们说的,把一头猪放在风口上,也能被吹上天的年代。
苏云不差钱。
就她那些房产,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吃喝不愁。
更别提她的空间里,还有那些数不尽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首饰配饰。
那些东西拿出来,随便一样都能卖上好的价钱。
只是这样什么也不干,每天把孩子送上学之后,在家里等着孩子还有丈夫回来的日子,好像有点太过无聊。
她现在想考大学,那肯定是迟了。
她的年纪也大了,已经过了从大一开始上学的年龄。
考大学就不在她的选择里了。
那么接下来,她要干什么呢?
苏云正在思考。
她家的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谁过来?
不过她还是起身去把门打开。
看到外边站着的人,说明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春姐?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与意外。
没错,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年没见的何春。
三年不见,何春跟当初没什么两样。
两人这些年一直通着信,苏云知道她生活得不错。
何春笑呵呵地看着她,“想你了就来了。”
苏云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好姐妹过来了,自然是要把她让到家里边,好好说话。
苏云开心地拉上何春的手,走进了客厅。
“春姐,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孩子呢?”
“吃饭没有啊?去给你做点饭吃。”
何春笑着摇头,“我吃过了,你别忙。”
“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刘石也调到这边来了,以后我们又能一起玩了。”
“啊真的吗?我没听说呀!”
苏云太意外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刚才还在纠结以后要做点什么小生意。
没想到何春就出现了。
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就春姐那一手厨艺,她完全可以叫上她,一起开个酒楼,饭馆什么的呀?
这下轮到何春惊讶,“酒楼?饭馆?”
苏云嗯嗯点头。
“我觉得整天在家挺闷的,要想着找点事情做。”
“但是现在的岗位太少,我们虽然以军属的名义,可以获得一些相对轻松的岗位。”
“但是同样的收入也不多。”
与其花时间,去上那种每个月只有几十块钱的班。
不如自己干。
况且她们要自己干并不难。
她有商铺,有钱。
何春有手艺。
两人搭档,完全可以开一家属于她们的酒楼啊!
何春原本没有想法。
如今听苏云这么提起,她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可以吗?”
苏云郑重点头。
“春姐你信我,我们一定可以。”
何春反问,“那你不去医院上班了吗?”
苏云嗯了一声,“已经离职好几年了,现在回去,可能也跟不上了。”
她的这双手已经有4年没做手术了,再回去医院,要做很长的锻炼复健,才能上手术台。
苏云不想做了。
主要是,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她也想出去闯闯。
看看能不能挣个盆满钵满。
何春,“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出于对苏云的信任,她甚至没有追问具体细节。
只想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苏云,“春姐你们今天刚搬来对不对?”
何春,“嗯,刚搬来不久,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一声招呼,一会儿还要回家收拾行李呢。”
“那春姐你先回去。”
“等你收拾好了休息好了以后,我们就去看铺子。”
开店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正好趁着何春休息的这两天,苏云把酒楼的事情好好规划一下。
是她邀请何春入伙的,她自然地承担起大部分的责任。
何春就负责厨房就好。
送走了何春,苏云电视也不看了,取来草稿纸跟铅笔,就开始刷刷刷地画起图来。
有了目标以后,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感觉力气完全用不完啊!
傍晚萧远下班回来,看到书桌上堆着的草稿纸,他有些疑惑。
“媳妇,你画的那个图是什么?”
萧远问。
苏云,“我跟春姐合伙,准备开个酒楼。”
“桌上的草稿纸,便是我对酒楼的最初规划。”
萧远是支持媳妇儿出去搞事业的。
就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就行。
“那我出去做生意,对你的职业没什么影响吧?”苏云有些不确定地问。
萧远点了点头。
“没影响。”
“媳妇儿放心去做。”
“好。”
最后一点担忧解除,苏云接下来就大刀阔斧地准备起来了。
酒楼的地址,就选用她手里那三条街最热闹的路口。
这个路口除了有繁华的街道外,一旁还有一个广场,附近还有一所干部学校,以及好几个公办大院。
这栋楼,是三层的楼房。
一楼前厅占地二百平,后院,中庭不算。
二楼,三楼占地面积却都在五百平以上。
古色古香的房子,外边原样保留,里边稍作修改,并不大动。
一楼除了前厅二百平外,后院,中庭可以稍作修饰。
厨房就放在后院。
中庭则是打造成了景观花园。
苏云敲定装修方案的那天,带着何春到店里去看了看,看她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何春看着眼前偌大的房子,不敢想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这样的房子得需要多少钱?
“小云,我也没有做过生意,我的厨艺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啊?”
何春拉着苏云的袖子,有些紧张,“租了这么大的场地,这若是没客人来,我们要怎么办?”
她还不知道,这是苏云的产业。
苏云笑着让何春别担心。
“春姐,你就安心地想我们酒楼要做什么菜就好。”
“至于其他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她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苏云还写了一份合同,上边清楚的写着,酒楼以后的营业额不管多少,抛出成本之后,两人五五分。
“五五分?”
何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敢签字。
“这不合适吧妹子,这太多了。”
苏云笑了起来,“春姐,你就安心的签字吧。”
“你别看五五分很多,就像你刚才说的,说不定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挣不到什么钱呢!”
“到时候春姐你可不要嫌弃我拖累你啊!”
她故意开口。
何春埋怨地看了一眼苏云,“你不要乱说话。”
“就妹子你的聪明劲儿,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之所以不想签,是因为觉得自己占了苏云大便宜了。
不是不相信苏云做不好。
苏云把笔塞到了何春的手中,“春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签吧。”
“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努力把酒楼做大做强!”
她信心满满。
何春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握着钢笔,笑着签下了她的名字。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认真研究菜谱。”
“争取做出大家都喜欢的菜来。”
苏云嗯嗯点头,“春姐,你的厨艺已经很好了,你有一双能够让食物变好吃的神奇双手。”
她这个自认在后世吃过很多好吃的后世之人,都真心地认可何春的厨艺。
其他的人,肯定也会认可。
何春笑笑没说话。
她心中却暗暗决定,从现在到酒楼开业的这段时间,她一定要把厨艺练得更好,更加地精进。
争取不让妹子失望。
从店里回去之后,苏云一头扎进了装修中。
何春则是四处搜集有关于菜肴的书籍,按照上边的菜色,做了一道又一道的菜。
刘红旗放学回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家中传来的香味,她忍不住快速往家里跑。
已经五年级的孩子,是个大姑娘了。
看到餐厅桌上倒扣着的七八个碗,刘红旗惊呼,“妈,我们家今天过年吗?”
“还是说有客人要来啊?”
何春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盆青菜丸子汤。
看到女儿咋咋呼呼的模样,她失笑,“过什么年?”
“现在才几月,你不知道?”
刘红旗知道啊!
马上到国庆了嘛!
“难道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是要提前庆祝国庆?”
“还是说,我爸又升职了?”
刘红旗把脑海中的猜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只可惜都没猜对。
何春把汤碗放在了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放下书包,洗了手去叫你婶他们过来吃饭。”
刘红旗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请婶子他们吃饭呀?怪不得我说妈你今天怎么这么舍得呢!”
何春听到女儿这话就不乐意了。
“你这孩子,别说得好像你妈平时很小气一样。”
刘红旗吐舌,“不小气,但是也绝对不会这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