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瑶一进院便气势汹汹数落起黄望舒的错处,自她嘴里说出来的,那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
谢老夫人并未急着打断她。
楚昭一行人进府时,谢灵瑶就在房里与谢老夫人说话。
原本谢老夫人是要去见的,但听说楚昭想在府里先逛逛,她便没有急着露面,毕竟年纪大了,这大雪天的,谢老夫人的身子也撑不住。
而谢灵瑶听说谢星河的救命恩人登门,就心思活跃了起来,中途借口离开,然后就过去惹出了事端。
谢老夫人在贴身嬷嬷的伺候下喝了汤药,谢灵瑶还在喋喋不休。
老夫人掀眸看了她一眼:“说够了吗?”
谢灵瑶声音一顿,有些被谢老夫人的态度激怒:“大嫂!你也老糊涂了不成,我说了这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冲贴身嬷嬷点了点头。
贴身嬷嬷颔首,走到谢灵瑶跟前,矮身行了一礼,“姑太太,得罪了。”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贴身嬷嬷狠狠一巴掌扇在谢灵瑶脸上。
谢灵瑶被扇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到在地,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声音尖利刺耳:“你这贱婢!你竟敢打我!!”
“我可是谢家的姑太太!!这里是我兄长家!!”
“你也知道这里只是你兄长家。”谢老夫人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这座宅邸是你兄长入阁时先帝所赐,你十七岁入京,出阁前在琳琅院住了一年而已,那院子本也算不得你的,这谢府也算不得你娘家。”
“如今望舒主持中馈,她便是谢府如今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你身为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责打晚辈是为不慈,言语辱没星河的救命恩人,是为无德。身为客人,对府上当家主母动手,是为无礼!”
“望舒身为晚辈,不好找你这长辈争辩,我身为她的婆母,也是你的长嫂,长嫂如母啊……”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谢灵瑶身上,却让谢灵瑶打了个哆嗦。
“长嫂如母,代母行事,便是应当应分。”
“按谢家家规处置吧,让姑太太长长记性。”
谢老夫人声音落下,立刻有仆妇上前,按住谢灵瑶,她尖叫声刚出口,就被人堵了嘴。
后面的老嬷嬷举起藤条抽打在她的臀腿处。
黄望舒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她谨慎的没有入内。
谢老夫人也懒得看这糟心的一幕,被仆妇搀扶着出了屋子,她并不意外黄望舒在外面,颔了颔首,示意这二儿媳妇跟上。
“今日你受委屈了。”
黄望舒上前搀住谢老夫人:“有婆母撑腰,便算不得委屈。”
“我总有不在的时候,他日若还遇上她这等脑子浑又爱仗着辈分欺人的,你当如何?”
黄望舒思考着,谢老夫人看她一眼,笑了笑:“下回再遇着这种人,别让她把巴掌落你脸上。她还没伸手,就该让她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她收不了场。”
“你是谢家主母,你可以让她再也回不了娘家,让她宝贝儿女没了前路,让她那流放在外的丈夫死在半路,也能绞了她的头发,将她送去做姑子。”
“你的让她清楚,得罪你,会比得罪我,更麻烦。”
黄望舒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婆母,很快垂下眼:“儿媳记下了。”
她说着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先前那位林朝道君令人拿走的兰花以及锦鲤,皆是姑母以前让人送来的。”
谢老夫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显然是已经知晓,她长叹了口气:“那位林道君可还说了什么?”
黄望舒摇头:“只说要再仔细看看。”
谢老夫人颔首,“让人收拾客院,请姑太太住去那边。”
黄望舒看了眼老夫人,终是没忍住:“婆母是为了留下姑母,才让人对她动的家法吗?”
谢老夫人神色平静:“顺水推舟罢了,她对你不敬,该有此罚。”
“林道君找出的那些物件与琳琅院那些竹子本也证明不了什么,但谢灵瑶太沉不住气了。”
谢老夫人垂下眸,她身影单薄,背脊却挺拔如竹:“若星河身上的问题真与她有关,便留她不得。”
黄望舒垂眸应是,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另一边。
谢星河全程像小狗似的跟在楚昭身边,神仙姐姐前神仙姐姐后的,但谢小少爷身子骨毕竟不佳,陪着楚昭逛了半个时辰后就开始咳嗽了,只能不情不愿的告辞,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己院子。
楚昭一行人进了客院,屏退了谢家下人。
他们这边刚安顿好,燕泽就屁颠颠的回来了,两三天跳到椅子上,把自己偷听偷看来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中间自然还包含了谢老夫人和黄望舒的婆媳谈话。
潇潇嘶了声:“这位谢老夫人真够护犊子,下手也够雷厉风行的啊!这么停下来,那谢家姑太太好像真有问题啊!”
“她今儿突然冒出来阻拦我们砍竹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做贼心虚。”
楚昭神色慵懒:“世家女或许未必个顶个的聪明有脑子,但能在世家望族担任主母的,可没一个简单人。”
“至于那谢灵瑶,还真就有问题。”
楚昭嗤笑道,一进这谢府,她心里就三个字:来对了!
不管是那兰花,还是锦鲤,亦或者那片竹林,都藏着玄机。且里面用的邪术手法,与当初在沈国公府布置下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当初楚昭下手太狠太快,没能放长线钓出大鱼。
所以今儿她才迂回低调了一些。
燕泽摇晃着尾巴:“嫂嫂还有什么吩咐?接下来是不是盯紧那谢灵瑶?”
楚昭哼了声。
这时,旁边有人弱弱出声:“那个……行事前,你们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
游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狗兄自称自己是明成帝他老人家,你们知道吗?”
众人点头。
游方:“……那狗兄它叫燕岐兄长,叫王妃奶奶为嫂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当事一鬼一人一狗平静看着他,哪里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