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突然话锋一转,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谢灵瑶回过神后,怨恨又讥讽的瞪着她:“你将我害到这种境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那你便不信好了。”楚昭嗤笑:“反正这竹林已烧,马上你那好大儿好大孙就会遭到反噬,哦,对了,你那好大儿如今正在流放的路上吧?”
楚昭笑眯眯的:“这流放三千里,要死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谢灵瑶浑身发抖:“你敢!!!我儿若是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昭笑看着她:“你拿什么不放过我?说的好似你还有几天活头似的。”
谢灵瑶如被当头棒喝,她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双双或仇视或愤怒的眼睛,她下意识摇头,浑身颤抖:“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谢家女,我是谢家的姑太太……”
楚昭摇了摇手里的羽扇,笑容开始不耐了:“行叭,你爱说不说,等你死了,本座再问也不迟。”
楚昭说罢,转身要走,谢灵瑶猛的扑向她,抓住她的裙摆:“我、我说!你保证!你保证一定能救得了我儿子与孙儿!”
楚昭眨了眨眼,点头:“我当然救得了啊。”
谢灵瑶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满是癫狂的惊喜。
旁边,黄望舒皱紧眉,看了眼自家婆母,谢老夫人也拧着眉头,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谁也没想到,谢星河会在这时候冲出来。
“不能救!”
他跑到了楚昭身边,一把攥住了楚昭的袖子,通红的眼眶像是被遗弃的小狗:“神仙姐姐,她是恶人!她害死了我父母!不能救……她不配!!”
“你不要帮她好不好?”
楚昭见他那可怜模样,哎哟,小漂亮就是小漂亮哭起来真惹人怜。
但是吧……
楚昭叹了口气,“不好哦。”
谢星河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神仙姐姐说的是‘好’而非‘不好’。
“为什么……”他不理解,神仙姐姐难道不是来帮他的吗?明明姑祖母做了这么多坏事,为什么神仙姐姐还要帮她?!
楚昭笑吟吟的:“没有为什么,乖,回你祖母身边去,姐姐现在没空哄小孩儿。”
再不走,她耐心可就要没了。
玄昭王对于长得漂亮的人是有点容忍度,但不多。
谢星河还要开口,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楚昭身边拨开。
“你逾距了。”燕扶危淡漠的看着少年人。
黄望舒赶紧上前,将谢星河拉回身边,“星河,你冷静些。”她压低声音道:“那教会谢灵瑶邪术的家伙也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之一,同样不能被放过,林朝道君这是在逼她说出幕后凶手呢。”
谢星河愣了下,“神仙姐姐不是真的要帮她?”
黄望舒顿了顿,没有回答。
她哪知道这位高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黄望舒也看出来了,这位林朝道君之所以登门,本意或许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揪出谢灵瑶背后的人。
被谢星河这么一打岔,谢灵瑶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她警惕的瞪着楚昭:“你当真会帮我?你若是诓我当如何?除非你现在先出手,替我改了我儿子与孙子的命格!”
她刚刚见识了楚昭的手段,此女绝非常人,若是全力出手,定是能替她儿子与孙子改命的。
楚昭脸上的笑意收敛,淡淡道:“本想省些力气,偏偏不让我如意啊。”
真当她的鬼力是平白修来的啊。
她垂眸看向谢灵瑶,指尖点落在她眉心:“说!”
刹那间,谢灵瑶整个人僵住,一字一句道:“是钦天监的王天师。”
又是这个王天师?
楚昭挑眉,与燕扶危对视了一眼,燕扶危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南知书的身份被揭穿,就是这位所谓的‘王天师’给刘皇贵妃送了一张符引起的,那之后,燕扶危抢在燕瑜之前将这位王天师给控制住了,之后此人就一直被关押着。
楚昭也见过此人,并无什么修为,当日去给刘皇贵妃送‘符’的也非他本人,而是有人冒顶他的身份所为。
而现在,在谢灵瑶背后的竟又是这个‘王天师’。
楚昭都怀疑那幕后真正的黑手是不是和那姓王的有八辈子血仇的,不然怎么干坏事全顶着这厮的脸。
谢灵瑶吐出那个名字后,猛地回过神,骇然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刚刚那种被控制的感觉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可一想到自己的儿孙,她又顾不得害怕,执拗地盯着楚昭:“我、我已经全说了!你说好的,要救我儿子和孙子!”
楚昭睨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眼底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本座说的是救得了,又没说会救。”
“更何况……”
“我这人吧,向来说话不算话,呵呵~”
谢灵瑶瞳孔骤缩,气的浑身发抖。楚昭可不会给她骂人的机会,手一抬,一捧土就怼进了谢灵瑶的嘴里,她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整个人狰狞似鬼。
谢家众人骇然的看着楚昭,也被她的反复无常给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此人如何处置,谢家自便吧。”
楚昭淡淡道:“夜深了,本座就不叨扰了。”
谢老夫人回过神,赶紧道:“道君且慢,您乃我谢家大恩人,我谢家理当报答……”
“老夫人放心,本座不是施恩不图报的人。”楚昭笑了笑:“晚些时候,自会有人上门索要回报的。”
谢老夫人心里莫名忐忑,实在是这位道君太过神通广大。
“老身还有个不情之请。”
楚昭懂她想说什么,看向谢星河的方向。
谢星河也知道自己先前太过冲动,此刻满脸羞愧,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望着楚昭,声音软得不像话:“神仙姐姐,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想凑近些好好道个歉,一道身影恰好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半道上。
谢星河盯着燕扶危的后脑勺,愣了一瞬,下意识往左边挪了半步。
燕扶危不动声色地往左一错,恰好又挡住了。
谢星河又往右绕,燕扶危懒洋洋地一侧身,再次不紧不慢地堵住了去路。他甚至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仿佛只是无意间调整了一下站姿。
谢星河再傻也回过味儿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就这打岔的功夫,楚昭已经与谢老夫人说起了正事:“如今邪阵已破,贵府小少爷被偷走的命火会慢慢回归体内。平时多行善事,没事儿多晒晒太阳便可。”
她说完,余光扫了一眼某个正‘不经意’地挡住了小漂亮所有靠近路线的男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幼不幼稚?堂堂开国之君、两辈子老鬼,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孙子辈?说出去都不嫌丢人。
白晟帝目不斜视,面具下的脸一片坦然。
虽是个孙子辈难道就不是男子了?十六岁的少年人最是没轻没重,诡计多端。
防患于未然,合情合理。
楚昭懒得再看这丢人现眼的场面,速速与谢老夫人道了句“告辞、别送”,抬脚就走。她一走,其余人自然快步跟上。
她一走,其余人自然快步跟上。
燕扶危与她并肩,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楚昭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声骂了句:“丢人玩意儿。”
燕扶危低笑了声:“那你可得把我管严一点。”否则更丢人的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楚昭白他一眼。
“神仙姐姐!”
谢星河从后面追了过来。少年人跑得急,大氅在夜风里翻飞,可他刚冲到近前,目光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点笑意僵在了唇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楚昭回头:“还有事?”
谢星河张了张嘴,目光在燕扶危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楚昭身上。他忽然觉得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少年人的心思藏不住,也压不下去,可当着旁人的面,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知道了。”楚昭摆摆手,“洗洗睡吧。”
他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冲楚昭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先前是我误会了你……”
“知道了。”楚昭摆了摆手:“洗洗睡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干脆利落,连多一眼都没看他。
谢星河站在夜风里,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眼里的光逐渐暗淡。
倒是燕扶危,一步三回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年人那副失落样。
潇潇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互相交换个眼神,自家老祖宗魅力太大,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这位谢小少爷也的确忒嫩得能掐出水来。
就是吧……
白晟帝陛下这嘴脸也实在太为老不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