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无常手里要到的阴差令,楚昭自有分配人选。
第二日,楚昭就把潇潇四女以及楚南星都叫来了跟前,丢给他们五枚阴差令,五人都兴奋不已,拿着阴差令不停把玩。
楚昭让他们滴血认主后,那阴差令就融入他们身体,消失不见。
楚昭又叮嘱道:“有了这阴差令,以后你们便是活无常,对鬼物天然具有震慑拘杀之力,若到危难关头,可以血喂刃,可斩厉鬼。”
她话音刚落,就见楚南星跃跃欲试要给自己一刀。
楚昭一脚踹他膝盖窝,噗通一声,这孙子就跪了,扭头睁着一双无辜大眼望着她,还怪委屈的。
楚昭冷笑:“告诉你们这法子是让用在刀刃上,你当你那一身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血喂刃,消耗的是精血,极损阳寿,你小子觉得自己命长,就试着玩吧!”
楚南星头摇成拨浪鼓,可不敢再熊了。
楚昭给他个白眼,一声咿咿呀呀声从外响起,伴随着一股阴气,一个肉乎乎的小鬼娃娃快速爬了进来。
“哇!是钰儿!”小武当惊喜道:“可算能看清他的样子了,他现在好胖一坨坨啊!”
“咿咿呀呀!”小鬼娃娃爬上楚昭膝头,听到被人说胖,他还怪骄傲的,小脑袋一个劲摇晃。
楚南星也惊喜的很,可算是能瞧见大外甥的样子了。
“钰儿钰儿,我是表舅舅啊~”
楚南星一脸讨好样,试图抱一抱小胖鬼娃娃,小鬼娃娃却用屁股对着他,压根不搭理。
这个表舅舅老笨蛋的,祖祖经常说他蠢,钰儿才不和他玩,怕变成笨蛋。
楚昭捏了捏钰儿的小胳膊,嗯,不错,又胖了一些。
“看来咱家小钰儿有很努力变强,一直在好好保护妹妹呢。”
钰儿用力点头,他一直有守在妹妹和娘亲身边,妹妹身上香香的,总是有游魂想要靠近,他每次都会把那些不长眼的坏东西给吃掉,不过有时候坏东西们跑太快,他没能吃几口。
小却邪那边的情况,楚昭倒是一直也有关注,小家伙吃得好睡得好,日子过的还是挺平静的,不过,下个月就是她的百日抓周,到时候会有一些小波折,楚昭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
今儿楚昭把自家小鬼孙孙叫来,自然不止是为了看孩子。
她将一枚阴差令喂给小家伙,好东西,自然不能忘了自家人。
吃了阴差令后,钰儿的魂体明显凝实了不少,楚昭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腿:“不错,继续回你妹妹身边守着吧。”
钰儿点头,往上爬了些,在楚昭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屁颠颠的爬走了。
一下子,楚昭手里的阴差令就去了六枚。
剩下四枚的人选,她还在琢磨。
而燕扶危手上那十枚阴差令会给谁,她没过问,但燕扶危自个儿跑来与她商定,人选名单也罗列给她了。
旗云、雀青和游方自然在人选之中,剩下七个人,楚昭并不熟悉,不过这七人中有个叫魏青竹的,楚昭隐约有些印象,对方似乎是大理寺少卿。
楚昭当时就调侃燕扶危,这狗东西重回人世间虽然才五年,但这五年他除了在北边打仗外,却也没忘了把自己的人渗透入大玄朝堂。
如今这朝堂六部,到底有多少他的人,谁也不清楚。
但楚昭也并不意外,好歹是开国皇帝,只用了十年就将乱世沉疴扫平,累死前,大玄朝已有盛世之景,燕扶危在治国之上才干绝对远超他的军事本领。
扪心自问,楚昭觉得论起打天下,不输任何人。
但治天下这件事,她还是门外汉,毕竟没有经验。
眼看着潇潇五人成了活无常后都憋不住那兴奋劲,楚昭嫌他们吵闹,让他们自个儿出去溜达,白日找鬼也罢,乱坟岗上叫魂也好,反正别来她跟前碍眼。
楚昭刚把五个碍眼的小家伙轰走,便接连有两张帖子递到她跟前来。
一张帖子是东离月给的,邀她一同去赴宴。
而另一张帖子也是邀她赴宴的,且与东离月邀请她去的宴饮是同一个地方,都是福宁郡主办的梅花宴,地点就在城外的皇家梅园。
楚昭拿着帖子,面露沉思。
东离月那小丫头一贯是个谨慎性子,她本就假孕加身,向来是能不再人前走动,便尽力不在人前露面的。
更别说燕瑜被赐死,刘氏被打入冷宫,她现在更该明哲保身,少露面才对。
她会主动邀请自己一道去这福宁郡主的梅花宴,怕是有些别的原由。
而这福宁郡主……这又是哪位?
楚昭不清楚,干脆去问燕扶危。
内书房那边,燕扶危也收到了宫中来信与一张帖子。
楚昭过去时,就瞧见了那熟悉的帖子,她略一挑眉,将同样的帖子往桌上一搁。
“那福宁郡主也请你去赏梅宴了?”
燕扶危颔首,又点了点旁边的信笺:“不止帖子,那虞妃也派人递了话来,让我务必去赴宴。”
楚昭拿过帖子和信笺都瞧了瞧,不禁笑了起来:“你这辈子的便宜娘倒是一贯藏不住事儿,看来这场宴是有些门道了,这位福宁郡主给幽王府下帖,还故意分成两份。”
“看来在她眼里,咱俩也不是两口子啊。”
听到‘两口子’,燕扶危眉眼明显舒展不少。
“你准备去赴宴?”他问道。
楚昭耸肩:“东离月那丫头也邀我同去,故人之孙,我总归是要照看一二的。”
燕扶危颔首,楚昭若去,那他便也去。
“这福宁郡主的生母乃是已故长公主,长公主前些年薨了后,她就一直在封地为母守孝,不久前才归京。”
燕扶危顿了顿,道:“她与东离月是有些故交在的。”
楚昭挑眉,示意他继续,燕扶危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向她道来。
东离家主脉伶仃只剩东离月一人,旁脉夺了家产,没少欺压她这孤女。而福宁郡主早年与东离月是手帕交,前者还在京中时,东离旁脉也不敢太过欺压东离月。
但长公主薨了后遗愿是葬回封地与亡夫合穴,故而福宁郡主就扶灵回了封地,在那边守孝了三年。
东离月也是在这期间被东离旁脉嫁入了锦王府。
楚昭听完,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待到赴宴那日,楚昭晨起梳妆,这京师中的宴会,她还是头一回参加,不过她一个老人家就没必要与一群小姑娘争奇斗艳了,只简单梳了个高髻戴了一顶玉冠,披了件狐毛大氅,就出门了。
燕扶危今日与她同去,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镶了一圈薄薄的银狐毛,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玄玉带,再无多余配饰。
这一身极为简单,却压不住从容而来的贵气。他不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搁旁人身上便是寡淡,偏他戴着,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清桀俊美,眉眼间那点不怒自威的锋芒,被冬日的晨光一照,都化作了三分温色。
楚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还行,不丢人。”
燕扶危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她,冷不丁想到她上辈子说过的一句浑话,垂眸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楚昭一脸莫名。
燕扶危示意她附耳过来,楚昭狐疑凑近,男子的气息倾吐在耳畔,挠的耳根痒痒的。
“有人曾说过一句话戏言。”
楚昭眼神警告他少卖关子。
燕扶危垂眸低笑道:“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