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兮把整个陆家都干没电了。
之前,是怕她再爆出谁家的秘辛。
而现在,是深深地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病?
把他们陆家的当家人,接走,亏她想的出来。
二爷爷又开了口。
不过态度友善很多。
“宁兮,你把是陆家家主,他怎么能走。陆家这么大,你回去把你是妈妈接过来就是。”
沈宁兮手里扒着虾,扫视一圈众人,“你家关系太复杂,没有感情全是戏,我妈受不了窝囊气。”
“……”
满室安静了。
陆家人像被按下静置键,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嘴里的饭嚼到一半,聊天的话卡在喉咙口……
目光倒是全堆到沈宁兮身上。
陆家百年来的塑料亲情。
被这刚认回家不到一天的小姑娘,当场击破。
明明几代人。
都是这么装过来的。
她怎么能,就这么赤裸裸地就拆穿出来!
一道道目光,聚焦沈宁兮。
她就当着他们的面,开心吃着虾,好像破坏氛围的从来不是她一样。
陆见深唇角抿了抿。
微微低下头,手掌抚上额头,藏住要控制不住的笑。
高手原来在他家。
陆家这些豪门老学究,成天自居高位,装腔作势,一切都要讲规矩,论资排辈,位大一级压死人。
今天可好,底给都给你掀飞了。
这诡异的尴尬状态。
持续了五秒,就好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期。
陆见深不能让场面太尴尬。
轻咳了一声,给沈宁兮夹了两筷子菜。
“好了宁兮,过几日,我会跟你去沈家。”
陆见深要先安抚住这些老家伙们。
毕竟不光只有认妻认女这事。
还有一件,说了就会让人掀桌子的大事。
陆见深本是准备私下跟老家伙们聊。
没想到,吃东西都堵不住沈宁兮的嘴。
她鼓着腮,跟只豚鼠似的,朝陆见深扬扬下巴,嘴里支吾出两个字,“挖坟。”
陆见深,“……”
餐桌上聊这个,合适吗?
不过,在陆见深看到,沈宁兮急速的吞咽动作,摆明了,他不说,她就要说的时候。
陆见深没敢再犹豫。
赶紧朝众人问出了口。
“我今天邀请大家来,除了认亲,其实还有一事相商。”
桌上人,纷纷放下筷。
等陆见深后面的话,毕竟家主说话这么客气,一定不能是什么小事。
他们虽然猜到了是大事。
但也没想到,是能吓破他们胆的大事啊啊啊。
他们听着,陆见深讲了因为一些风水问题,要给家里老祖坟开坟时,真是有一种,天灵感都要掀了的感觉。
陆家的墓地,是一处专属目的。
家里老祖宗亲自选址定下的地,据说吸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能旺祖孙世世代代。
老祖宗可是亲自发话。
动什么都不能动到祖坟上。
现在,刚认回个亲闺女,就敢说要动祖坟?
这个小丫头,是真要惹得陆家腥风血雨啊!
果然。
最年长的二爷爷,第一个拍桌子了。
“胡闹!祖坟能随便动嘛,这是老祖宗安眠的地方,也是保佑陆家的地方,能随口一说,就要挖坟嘛!”
二爷爷气得胡子都飘了。
眼睛狠狠瞪着沈宁兮,像在说,这次你威胁我也没有用,祖坟不能动!
四姑奶奶猛咳几声,脸都咳青了。
她点着身侧拐杖,大喘着气训斥,“见深,你不能这么纵容你这女儿!她一回来,就要挖坟,那以后呢,是不是还有更离谱的事等着!”
四姑奶奶额头都冒烟了,碎发胡乱支棱,她没好气地一蹲拐杖,“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想开坟,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姑奶奶这话可把路堵死了。
哪怕是家主,也没法再商量。
可他们忘了,家主旁边还有一位不怕事的。
就听沈宁兮慢悠悠开了口,“踩呗,反正也没几天——唔唔——”
沈宁兮的话被陆见深的大掌给捂了回去。
四姑奶奶身体不好。
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了,家人们也都有了心理准备。
但现在被一个小辈,把难听的话,都要说到脸上了。
这老人家哪里受得住。
四姑奶奶抬手,颤抖地点着沈宁兮,“你,你,你——”
“四姑,”陆见深开口了,“您别气。您放心,您必然长命百岁,我已经帮您联系上了那位鬼医,您今天住在家里,明天就请他来给您看病。”
四姑奶奶嘴里的“你”,一下子收住了。
之前几家医院都对她的病情束手无策。
几番打听,就打听到了鬼医圣手这号人物,据说能跟阎王爷抢人。
可派出去几波人马,都查不到这位鬼医的踪迹。
没想到,竟然被陆见深找到了?!
四姑奶奶举着的手。
尴尬放在半空。
陆见深非常体贴地给了个台阶,“四姑,这挖坟,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宁兮的主意。这是玄慈大师给的建议,她说有人从陆家借运,时间久了,陆家就会走下坡路,一代不如一代。你看看,咱家的孩子们,唉——”
陆见深最后这声叹气。
很有灵性。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
陆家新生代的后生,真是各个不争气,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
不违法犯罪,找个豪门联姻,已经是对他们的最低要求了。
四姑奶奶当然也见好就收了,“玄慈大师的意思?那,那还是要听一听的。”
陆见深趁着四姑奶奶下台阶的功夫。
又朝众人道,“这事关我陆家基业,我身为家主,不能忽视,坟必须要开,这是对祖宗,对全陆家的负责。”
“各位,可以自行请大师鉴别,如有异议,可随时来找我。”
陆见深直接摆明了态度。
陆家本来要掀桌子的人,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左右看看,其他人的意见。
陆见深见他们这样,心里已经有底了,独木不成林,没人会做出头鸟。
他点燃支烟,火光顺手点燃了烟灰缸里那张小纸条。
这小纸条,来的真及时啊。
他微微抬眸,视线对上了站在二楼的晏京辞。
他手里拿着酒杯,慢慢摇晃,对上陆见深的视线,他举起红酒,口型道,“cheers.”
那小纸条燃成青烟。
消失的八个大字是:玄慈大师是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