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抽屉,黑了灯,谢云隐匆匆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联系男人,收了那么重的新年礼物,至少要和对方说一声谢谢。
谢云隐:【谢谢你啊,裴先生。】
发现自己一时没把称呼改过来,立马点了撤回,重新发一句,【谢谢你,老公。】
那边的男人几乎是秒回,就连她刚才撤回的话都被看到了,还批评两句,【又口误,该罚】
谢云隐:【罚什么?】
裴宴臣:【先记账,等我回去罚你】
看到“罚”这个字,谢云隐微微走了神,脑海里想起和他缠绵床侧,酿酿酱酱的画面,脸颊顿时就红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竟一时忘了给裴宴臣回消息。
不过,一旦她开了头,男人就像打开了话闸子,【如果你想另立门户,在203商铺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瑜伽馆,从规划到落成,从装修到团队,你需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我们是夫妻,我的人力,资金都可以与你共享,不用跟我客气】
谢云隐确实有开店的想法,唐芷最近一直找她,商讨年后自立门户的事,还带她去看过商业街的铺面,打算租一家铺面开瑜伽店。
西城区内位置普普通通的铺面,光是月租就要十几万,所以唐芷看完铺面后,也只是有个打算,没再频频提起合伙一事。
如今她商铺在手,还是朝阳商业街的核心位置,开瑜伽店最大的拦路虎——铺面与租金,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她的确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动而牵全身,动不动都是钱,她还了谢家一百六十万后,所剩的存款被砍去不少。
方方面面都在约束着她。
即使裴宴臣说什么都可以帮她一臂之力,但是203商铺已经是他给予她的最大帮助,如果还要事事麻烦他,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欲戴皇冠,须承其重。
开瑜伽店是她的梦想,但她不想把瑜伽店完完全全变成男人的又一个“赠品”,而该有承担事情责任的能力,有抵挡风雨,独立前行的勇气。
她咬了咬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铺子我收下了,开店的事我先想想。】
这件事,急不来,她需要慎重考虑,需要和朋友商量。
裴宴臣:【嗯,想好了可以和我说】
男人的话很简约,却让她很安心,一种有人可靠的感觉。
谢云隐又想和他说声谢谢,男人先她一步发来消息,【订婚礼服拿回来了吗】
谢云隐蹙蹙眉,【拿回来了呀。】
【合身吗】
【没试。】
【可以试穿拍照给我看看吗】
呃…
谢云隐好想追剧,能说不可以吗。
显然不太好。
人家刚送了新年礼物,又说要协助她开店,她给不了对方什么,至少基本的情绪价值要给得到位。
于是,她乖乖地把昨晚拿回来的礼服换上,在落地镜前拍了一张照发过去。
没问男人礼服好不好看,而是问他:【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都可以】
【那你喜欢什么。】
【你送的,我都喜欢】
-
伦敦。
中午十二点。
云懿集团总部。
与融雪集团的最新产品买卖商谈结束后,又简单商谈明晚的慈善晚宴会场安排,几位高层与在场的秘书都下去吃午饭了,裴宴臣依旧坐在原来的主位上。
男人一身黑色精英西装,长腿在会议桌下交叠,垂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微信聊天聊得起飞。
刚才和谢云隐发消息时,他还在开会。
这会儿会议开完,人都走了,他还在看谢云隐发来的礼服照。
照片里的女人,身穿嫣红色鱼尾长裙,整个人流光溢彩,高贵明艳。
裙身向下延伸,在膝盖处骤然收紧,把女人优美的身体弧度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妩媚动人。
尤其是女人那截盈不盈一握的腰肢,他看得出神。
谢云隐的腰,他最清楚到底有多细,眼睛丈量的尺度,远不如他指尖相触的实感来得真实。
在那些耳鬓厮磨,彻夜缠绵的晚上,他一只手都能把它掐住,又细又软,又极有力量。
有一次他强行掐着她的腰,把她放在上面,心跳的速度比在草原上野骑还叫他疯狂,叫他难以自持。
想蠢女人正想得出神,他的手机捏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漆黑的双眸深邃如炬,眸中像是燃起一簇幽暗的火,不动声色,却灼得他喉头发紧。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笑脸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松了松领带,会议室里开着恒温暖气,但是他觉得有些燥郁。
静静站在身旁的乔雪叫了他三次裴总。
裴宴臣都没有任何反应。
乔雪。
是融雪集团乔总的掌上明珠,目前已开始接手集团商务,是融雪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今日乔雪过来云懿,就是和裴宴臣商谈最新高科技产品交易问题。
问题谈妥后,众人都走了,她本来也要走,但发现裴宴臣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开会时候这个男人就分神,她重新折返回来,不动声色地站在男人身旁。
五年前,在她父亲的生日晚宴上,她就认识裴宴臣。
那天夜里,男人端着高杯酒,一袭黑色燕尾服站在水晶灯下,身姿笔挺如松,气质清冷矜贵,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作品,是典型的东方美男子。
男人站在人群之中,神情冷冷淡淡,不笑也不怒,周身气场却压过满厅的觥筹交错。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乔雪的眼睛再也没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挪开。
因着融雪集团和云懿集团在工作上有着前方万缕的交集,她毅然从父亲手中接下所有与云懿的合作问题。
事无巨细,她皆亲自着手处理,就是为了能和云懿多一点联系,和裴宴臣多一点沟通甚至工作之外的牵扯。
可这个男人太寡淡了,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尤其是对靠近他的女性,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和裴宴臣,曾经并肩作战五年,一起为华夏政府拿下横跨亚欧的某能源供应链整合方案,算得上是商业中的最佳合作伙伴。
但男人始终和她保持陌生人该有的距离,除了工作以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和她聊过,她和他之间,仿佛挡着一道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
后来,她逐渐了解,那一道墙,是裴宴臣对所有女人的防备,不单单是她。
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人生活。
五年了。
她自认为没有人比自己对裴宴臣更为了解。
她甚至知道裴宴臣在两年前结的婚,对方是一位刚走出校园,毫无建树的普通女孩。
家境普通,学历平庸,方方面面和她这个从出生就在罗马的女总裁想比,差的不止一丝半点。
那位像附属品一样的名媛,配不上裴宴臣。
也难怪裴宴臣在网上领证,两年都没有回去。
上次回国,听说是回去和协议妻子离婚。
现在着急忙忙回来,看来已经把婚离了,不然如何能笑着如此开心。
前两天她听闻裴宴臣要把云懿的工作重心转回国内,看来只是空穴来风,信不得。
男人嘴里隐隐约约擒着一抹笑意,宽阔的脊背靠在椅背上,和往日的冷冽气场不同,此刻的他更多几分慵懒和随意。
这些,都是乔雪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真的是太好看了。
乔雪悄然走近,想看看男人到底笑什么,目光落下,就看到男人无名指上碍眼的婚戒,接着是男人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一袭嫣红色鱼尾裙,清纯中带着妩媚,出水芙蓉的脸蛋自带三分笑意,不施粉黛,明艳得不可方物,却灼得她眼眶发疼。
她不喜欢比她漂亮的女人,尤其被裴宴臣看这么久。
乔雪心底顿时警铃大作,一时乱了方寸,几乎是用命令下属的口吻,大声地问:“这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