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总还有一个女儿叫乔笙,是三十多年前他的前妻所生,后来秘书上位,生下乔雪,他就把前妻和女儿赶出家门。
这些年,因为乔雪的母亲见不得乔笙优秀,硬生生的把乔笙母女轰出英国,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因为宠爱乔雪,也是如此。
没想到乔雪越来越无法无天,骄横跋扈,乔雪立为继承人后,尽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内部交易。
他明里暗里说过,可乔雪不听,现在又酿下大祸,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看来,的确不适合做他的继承人,再不换人,恐怕融雪的天真要塌了。
老乔总想起往事,眼里有了光,“是,明白。”
-
温莎庭院和颐和公馆装修风格,大同小异,都是一样的冷色调,全屋灰白黑,没有多余的颜色,和男人白天西装革履,清冷孤傲的样子,如出一辙,都是冷冰冰的。
温莎庭院很大,上下两层欧式小洋房,谢云隐上上下下都窜了一遍。
二楼书房,看到Marcus正在里面整理文件,一位阿姨在擦拭书房玻璃窗。
谢云隐抬步走进,大胆地东看看西看看,被桌上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
相框斜着放,背对着她。
她伸手把相框反过来,发现并不是裴宴臣的私人照,不是全家照,也不是工作上的合照,而是她的单人照。
当时看见的一刹那,她的视线被狠狠地冲击一下。随即,心跳顿时加速,仿佛要冲破肋骨,那种力量,能让坚冰之下,涌出温泉,能使荒原之上,开出鲜花。
酸的,甜的,慌乱无措的,一股脑儿从心底冒上心头,搅得她拿相框的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被人珍视和在乎,是这种感觉,心里暖融融的,眼眶微微发红,她仔细忍着没让瞳孔染上泪花。
照片里的她,身穿收腰过膝羽绒服,站在白茫茫的街道上看雪,一个精准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角度,把她拍得唯美又可爱。
她很喜欢,脸上不禁露出浅浅笑意。
但她忽然转念一想,照片里的景色,是在京市。
看着熟悉的街景,算算日子,大概在她和裴宴臣相见的第二次,那天苏欣坐封煜的车走了,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赏雪。
后来裴宴臣突然出现,把车开到她的脚边,喊她上车…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拍的她,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
所以,什么意思。
那会才见第二次,她好他还不熟,他居然偷拍她。
暗恋?
喜欢?
爱她?
到底是哪个程度。
她不得而知,一连串令人兴奋和紧张的疑问,不断地冒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撞,心绪难以平复。
谢云隐默默地把相框归位,又看见桌面上放着一个白色小盒子,盒子里露出一截黑色的类似发带的东西。
她强迫症又发作,伸手把它扯出来,捻在手上看了看,觉得没啥用,随手扔到垃圾桶上。
Marcus见状,吓得大惊失色,立马弯腰捡起来,吹了又吹!
谢云隐:“…”
“太太,你可别扔,桌面上的都是裴总的宝贝。”
“宝贝?”
Marcus点头,把带子放回原位。
有一次,他帮忙收拾裴总的桌子,第一次看见桌上这条多出来的带子,顺手放到旁边的废物篓里,等着佣人打扫拿去丢。
裴总进来找不着,厉声责骂了他一顿。
从那之后,裴总这桌子上的东西,丢哪个都要先问清楚,他不敢轻易乱动。
Marcus不知道这根带子的来源,谢云隐越看越觉得眼熟,重新拿到手上,细细打量后蓦地想起,这是之前裴宴臣送她运动手表时配的。
那次,在陆庭州的温泉酒店里,裴宴臣用这跟带子蒙住她的双眼,大早上的和她做那种事。
后来她就找不着这根带子…
原来是被男人私藏。
捋清楚前因后果,又看看桌上摆着的她的照片。
谢云隐自是知道,男人看着清冷疏离,俨然一副冰山姿态,实际上很重欲。
在京市是时候,说好的一周五个晚上,很多时候男人都说话不算话,周末了还缠着她要,让她加班。
所以,谢云隐很快就脑补到男人藏这带子在书房做什么,应该不单单是睹物思人。
她脸颊顿时就红透了,慌慌张张地把带子塞回原处,匆匆忙忙地逃出去。
-
今天,是中国大年夜。
裴宴臣忙着筹备订婚安排,打完电话后告诉谢云隐,初五之前,三叔裴聿怀和三婶陆令仪将会过来。
谢云隐也给舅妈王海云打了一通电话,问候姥姥身体如何,提前祝贺新年好,年后她会抽时间回宜县,并说了在欧洲开记者会订婚的事情。
王海云却和她说起谢家的事。
就在昨天,在大街上,李淑珍开车把谢屹川撞了,谢屹川没被撞死,倒是车上的陈彩妮被撞流产。
李淑珍也因此入狱,联系人电话写的是王海云的号码,警方打电话给王海云说明情况,王海云顺道和谢云隐说了一嘴。
谢云隐没什么情绪波动,纯属吃瓜。
谢家的恩恩怨怨,早就和她无关。
挂断电话后,谢云隐又给苏欣,唐芷…几位好友发了消息。
告诉她们自己订婚的事情,不是张扬,不是炫耀,她觉得和好友分享近况,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也是对好友的礼貌和尊重。
当然了,也想得到她们的祝福。
-
年夜饭,谢云隐和裴宴臣一起在温莎庭院里吃。
两个人,满满一桌中国菜,大部分都是谢云隐喜欢的菜肴。
餐桌很大很长,但是男人挨着她坐,没有光鲜亮丽的晚礼服,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烛光灯,彼此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肩膀挨着肩膀一起互喂,席间有说有笑。
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深入亲近过,而他刚好也是。
裴宴臣频频地往她杯子里倒酒,软着声音一遍遍哄她:“再喝点吗,这种甜酒,不会醉的。”
可是谢云隐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脸上热乎乎的,吃过晚餐,客厅里的佣人都回去了。
裴宴臣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轻轻一攥,就把她带入一片滚烫的海洋,“拆开看看,新年快乐!”
谢云隐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半眯着眼睛问:“这是什么呀?”
裴宴臣摇了摇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说:“快拆开看看!别睡!今晚是大年夜,你一会儿还要帮我洗澡,洗干净了才好过年。”
谢云隐眨了眨亮晶晶的美眸,看着手上的东西,似乎想到什么,就问:“呃…你不是送了我新年礼物了吗?怎么还有?”
裴宴臣:“宝贝你傻呀,礼物又不是只能送一种。”
谢云隐蹙了蹙眉:“是吗?”
“嗯,上回你去探望奶奶,手里除了拎蛋糕水果,还有糕点呢,是不是。”
谢云隐摇了摇头,不说话,想着似乎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下午发现男人书房里的秘密的原因,她抬着水汽氤氲的双眸看他。
暖色钓鱼灯下,男人褪去白日的清冷,脸上的笑容格外温柔,像参天大树在雾霭里迎来晨曦,鱼在第一缕阳光中跃进静谧的海里,美好得如梦幻泡影,不太真实。
可就在她的眼前,触手可及!
她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男人宽阔的环抱,像她停靠的岸,借着酒意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裴宴臣喉头轻滚,没说话,却以同样炽热、深情的视线回应着她,他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她同样高挺的鼻尖,又克制地拉开距离。
呼吸交织,一片温热。
“快打开。”他一再催促着,嗓音变得又暗又沉。
谢云隐手里的礼物,是硬纸质的红包,小小的一个,上面花团锦簇,带着中国年的味道,看起来很喜庆。
她打量着盒子,心里猜想红包里面的东西。
这回的礼物,总算不是房产了,可是摸着一点也不厚,不会是支票吧?想要多少钱就写多少钱那种支票。
钱真是一种好东西,会让人快乐加倍。
她酒意都醒了大半,兴致勃勃地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