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指从里头捻出来一样东西,不是支票,而是一张硬绷绷的银行卡。
裴宴臣附在她耳边轻声念出一个简单的数字,是目前卡里的存款。
裴宴臣看女人吃惊的神色,揉了揉女人毛茸茸的发顶,唇角擒着笑意:“我特意让人开通的夫妻联名账户,云懿财务每月都会准时往里打钱,我赚的钱全在里面,从今天开始,你帮我收好,可以用你自己的手机号登录银行APP,设置密码。”
卡中数额巨大,谢云隐想起先前的房产和珠宝首饰,觉得男人给的实在是多,这是男人的全部家当,比以往任何礼物都要重。
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收过男人一朵鲜花。
他的礼物,常常都来得简单,粗暴,又令人兴奋与震撼,给得笨拙,给得真诚,也给得毫无保留。
她知道,这也是他给她婚姻的底气,信任,与安全感,也正好是她所需要的。
但太多了,而她呢?她能给他的,似乎怎么都不对等。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她一下,忽然就觉得手里的礼物沉重的几分。
她眉心微蹙,把银行卡往回塞,嘟囔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收好,我不帮你。”
裴宴臣不为所动,卡又决然地塞回她掌心。
他目光真诚,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想你应该明白,和我结婚起,卡里的数字就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共有。而且我说过,我们是夫妻,就算是我的东西也可以是你的。”
话音落下,他低头含了含她粉粉嫩嫩的耳垂,嗓音极轻极沉地补了一句:“包括我这个人,也是你的,私有财产。”
这么肉麻的话,他偏偏在谢云隐认为最该严肃正经的时候,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一点也不害臊。
谢云隐两腮红彤彤的,努着嘴不说话,可嘴角到底没压住。
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手里的银行卡躺在掌心,迟迟没有握紧。
但是她忽然读懂了男人的意思——这不是把钱“给她”,而是让她“管钱”。
前者是赠予,后者是托付。
肩上扛着的不是财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这么一想,胸口那块石头反而轻了些。
裴宴臣盯着女人那只虚摊的手,瞳孔微微缩紧。
他在等,等她主动握住,等她说一句“好”。
可她迟迟没有反应,没有回应他的一片心意,只是怔怔地望他,不握,也不推,不知所措。
那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接拒绝他更折磨他,令他心底一阵狂风过境,顿时燥郁难安。
在他的认知世界里,他的二叔,三叔,婚后都是把钱交给婶婶管,婶婶每月再另给两位叔叔日常生活费。如果女人不要他的钱,相当于不要他的人,并不在乎他。
这个念头。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心底一片冰冷。
裴宴臣咬咬后槽牙,伸手将她手里的银行卡夺了回去。
而后是粗鲁的,甚至称得上恶劣的,将银行卡塞入蠢女人胸前的衣襟,卡在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里。
谢云隐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温莎庭院不冷,她穿了一件收腰长袖白色衬衣,是四方领口,衬衣修身,胸前涨得鼓鼓的。
那张卡插进去,只觉得胸膛被挤得更紧了,一点也不舒服。
她下意识伸手去取,男人先她一步,将她的双手钳到身后。
男人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两只皓腕锁住,另一只手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双腿也被男人双膝牢牢地夹住,动弹不得半分。
裴宴臣眉间压着一缕风雪,眼中欲色渐深,额头抵近时,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的卡上,像在盯着猎物看。
谢云隐吓得屏住呼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扭着腰身,颤颤巍巍地问:“你,你要干嘛?”
下一瞬,裴宴臣猛地埋下头去。
可是卡还没叼出来,谢云隐已经遭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裴宴臣抬起头,呼吸同样不畅,眼底汹涌着呼之欲出的炽热,红着眼睛逼问她,“你要?还是不要?”
他不想再听到她拒绝的声音!
谢云隐刚才本想说,要拿好了的,可被他双手双脚“绑着”威胁,哪里还敢说别的,只得颤抖着说:“要。”
裴宴臣这才松开对她的钳制,勾着唇把卡咬了出来,语气忽而峰回路转:“好,先帮我洗澡,洗完澡再给你。”
谢云隐听出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顿时爆红了脸,捶了一拳他的肩膀,气呼呼地说:“裴宴臣!”
-
谢云隐卷缩在沙发上,轻轻揉着太阳穴。
喝下的酒开始一股脑地发作,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什么都不太清明,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裴宴臣让她帮忙洗澡,她担心洗澡会擦枪走火,护士长所说的两天内不能做剧烈运动,时间刚刚过,可不能马虎了,把伤口崩开,得不偿失。
所以她就好言相劝,帮男人粘好防水贴后,让男人自己去洗。
她想先睡一会儿。
此时,裴宴臣拿浴巾进去浴室半小时了,叮叮当当像拆家一样,不知道在干什么,却迟迟没有发出水声。
等裴宴臣洗完,她也要洗。
今年是中国大年夜,她不会不洗澡过年,她个南方人更没有不洗澡入睡的习惯。
最后“哐当”一声,巨响!从浴室里传出来。
谢云隐下意识站起来,走去敲门,以为男人在里面摔着了,蹙着眉问:“你怎么啦?”
浴室门突然就从里打开,男人一把将她攥进去,拉入一片温热的胸膛里,铁臂紧紧圈住她的细腰,很不满地说:“我手痛!拿不稳花洒!你帮我洗!”
他语气冷冽,尽带威严,不容拒绝。
谢云隐撇撇嘴,说:“花洒挂着墙上就可以淋浴了。”
裴宴臣掐着她的话尾说:“淋浴水容易洒到伤处,浸湿防水贴,泡到伤口,终是不妥。”
看见谢云隐在犹豫,他大手往里紧了又紧。
手劲大得很,手背青筋凸起,像隐没在皮肤下的蛇,狰狞可怖,勒得谢云隐几乎透不过气来,酒意都要被他勒醒,哪里像是没力气拿花洒的样子…
他信誓旦旦地补充:“你放心,我这次绝对听你的,等再过两天,把伤口养好了,再做运动,今晚我不会主动去做。”
谢云隐眨了眨眼,有所动摇,脑袋也越来越沉,男人忽然软下声音:“我上医院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不洗澡就睡觉,我不舒服,况且今天是大年夜。”
他半哄半威胁,说得一本正经。
谢云隐拧着的眉心悄然松开,点头答应:“那你先把我松开。”
不然她没法帮忙,都要把她腰勒断了。
她也想快一点,喝了酒恍恍惚惚的。
走路像踩着音符,飘飘欲坠,很想事情完了去睡觉。
但是有一点,她记得很牢,很清楚,那就是:说什么今晚也不能急着做,要等男人把身体养好,不能把健康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