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拿着手里被咬了一半的蛋糕,平静地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他随手把慕斯蛋糕丢进垃圾桶,又拿过水杯漱了口。
他不耐地扯了扯衣领,随手拿过桌面一本杂志,想以此转移烦乱不已的心绪。
杂志还没打开,就看到封面上的风云人物,云懿最新掌权人——裴宴臣,谢云隐的老公。
英媒和华侨的报道他都看了。
云懿集团裴总和裴太太在英国索尔科姆订婚礼,一场独属中国人才有的浪漫与排面,迅速霸占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把他这个一线流量明星的热点都压了下去。
“裴太太”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
这些天他颓废在家里,除了失落与难过,还有他不想承认的嫉妒。
嫁谁他都可以接受,为什么谢云隐嫁的偏偏是裴宴臣。
他们,合适吗?
裴宴臣在商场上的铁血手腕,他三年前刚入行娱乐圈时就有听过。
谢云隐和那样强势霸道的男人在一起,并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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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前,谢云隐和裴宴臣在微信上聊得火热朝天,晚上往往很晚才睡,有时裴宴臣正在开会,也偷偷地和她发信息,甚至偷偷开视频。
可是元宵节后,男人突然安静下来,连着两天没了消息,谢云隐忽然有种从云端坠入深潭的失重感,心里空荡荡的。
想到男人一直在忙,也不敢发消息太打扰他。
元宵节后的第二天,谢云隐和林维夏,依明一起去津市出差。
本来约好了下午三点的高铁,京市到津市半小时,结果林维夏临时有事,提前开车出门了。
谢云隐自知和依明不对付,所以也不会主动联系依明一起坐高铁。
到了高铁站,在一等座上刚落座,就看到宋骁从后面进来,同她一起挨着坐,长腿交叠,神色温和。
谢云隐尴尬的打招呼:“宋总。”
宋骁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嗯。”
好在只是半小时的路程,一会儿就到津市,一路上宋骁微微靠向她那一侧,但没主动和她搭话,只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着,偶尔看一下手机。
宋骁终于没像以前那般疯批,但此时总感觉安静得近乎诡异。
下车后,宋骁没有邀请她一起去艾尚预订好的酒店,而是挥手和她告别。
谢云隐看着宋骁离开,暗松一口气,这才是和前任的正常距离!
她真心希望宋骁能一直如此,能从过往中走出来,能和她一样放下。
而不是活在对过往的幻想里。
坐在去往酒店的出租车上,正好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谢云隐闭目养神,想到三四年前的事。
那时,她和宋骁在清北认识没多久。
秋季期末考后,学校开始放寒假。
谢云隐虽在京市上学,谢家也在京市,但寒假那么长,她每次都回宜县和姥姥过。
姥姥的家在南方,距离京市很远,还没通动车和高铁。
那时候上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挣,根本没钱买机票,每次放长假,都坐绿皮火车回宜县。
而宋骁家境却不同。
同样都在宜县,宋父宋母,是在政府上班的工作人员,家庭条件比她姥姥家高出数倍。
每每放假,宋骁父母亲自来接他坐飞机。
可那年寒假,宋骁为了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坐绿皮火车回宜县。
谢云隐买的坐票,要坐一天一夜才到宜县。
宋骁原本买的是软卧,上车后,为了和她坐一起,和她旁边的大叔换票,和她一起硬座到宜县。
少年高高瘦瘦的,说话很好听,笑起来如清风明月,性子温和,车上没有越距,对她照顾周到,没有一句埋怨。
那一段路,是她和他纯真又愉快的一次约会。
“小姐,到了!”低低司机突然喊了声。
谢云隐猛地睁开眼,从回忆中醒来,拿了行李下车。
余生那么长,有些人注定只能陪她走一段,陪她看一段旅途风光,带给她不一样的心情体验,但却不能陪她走完全程。
所以一切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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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来到酒店,林维夏和依明已经等在酒店前台,登记好入住手续,把行李搬进酒店房间。
和以前的出差不一样,这次公司都给她们几人都安排了豪华的总统套房。
宋骁和谢云隐的花边新闻出来后,尽管宋骁出院亲自澄清,但公司里的都是人精,能看出宋骁对谢云隐的不一样。
总统套房,想必也是沾了老板白月光的光。
林维夏没说,但心里门清。
这么好的住宿待遇,足够依明拿来到朋友圈炫耀,虽然她对谢云隐很有意见,但忙着拍照和P图没空八卦。
晚上,谢云隐和林维夏下楼,逛酒店附近的商业街。
在一家金工体验店久久驻足。
市场上金价上涨,林维夏说要给家里的老人带一副金镯子,一对耳钉。
这家金银店,和别家店铺不同,可以亲手体验打造的过程。
谢云隐原本没有需求,但看完店家推荐的首饰图案后,突然就有了想法。
想给裴宴臣带一份礼物。
大概,再过三天裴宴臣就回来了。
对于平淡的生活来说,一件礼物,就是一个惊喜。
挑来挑去,谢云隐找到一枚领带夹,选好祥云纹图案后,就开始按照手艺人的步骤,先退火,然后一点一点打造心意作品。
从定型,锉修,打磨抛光,最后她亲手刻上名字,让礼物成为独一无二的饰品。
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礼物包在盒子中,拿在手上,谢云隐期待男人回来看到礼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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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高难度空中瑜伽培训,正常进行。
不巧的是,谢云隐那根瑜伽带,突然在操作时断裂。
她从带子上摔下来,扭伤了膝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站在教室后面,负责拍照的宋骁,丢下相机就跑上来,蹲在地上紧张地问:“怎么了?伤到了哪里?”
谢云隐脸上神色痛苦,指了指刺痛的膝盖:“这里。”
宋骁二话不说,一手穿过她的双膝,一手揽在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
动作来得太突然,现场还有好多人看着呢,林维夏和依明也在。
谢云隐吓得连忙推他:“你快放我下来。”
宋骁不听她的,抱起她就往外走。
怀里的女人实在抗拒得厉害,他厉声道:“你受伤了,我无法当做什么也看不见!而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点形象?”
宋骁送她去医院,林维夏和依明留下来,继续最后两节瑜伽培训课。
车上沉默一片。
谢云隐不说话。
宋骁不像以前那样聒噪,很知分寸,就连主动关心的话也没说。
他专心地开车,就是开得很快,看起来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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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臣昨天好不容易处理完伦敦的事情,下午回京的飞机。
现在到家,已经傍晚六点半。
夜幕降临,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
空荡荡的,犹如他此刻的心。
——女人并不在家。
这两天他都在忙,没告诉谢云隐今天到家,就是想给女人一个惊喜。
但女人这两天居然也不知道主动联系他,他心里一阵惆怅,喘着气狠狠地踢了一脚玄关柜。
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点,谢云隐已经下班骑车到家。
今天却是个例外。
他手里还提着女人喜欢的慕斯蛋糕,是他刚才在回家路上顺手买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大喇喇岔开,掏出手机给谢云隐打电话。
电话连续打了五次,那边才接通。
接通后,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一点也不像蠢女人的个性!
他心里隐隐不安,狠狠地扯了一把黑色领带,声音有些不耐,“喂,老婆,你在哪里?回来了没?”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令他心底警铃大作。
那到声音他听过,是宋骁:“裴总,云隐在津市出差膝盖受伤了,在第二人民医院看诊,她现在拍片子去了,没空接你电话,你等会…”
裴宴臣没听完,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他没回复宋骁的话,直接将电话掐断,拿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就往外跑。
风尘仆仆地回来,又风风火火地出去。
黑色迈巴赫像一头猎豹,闪电般驶离小区,一刻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