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的甜糯在嘴里化开,又软又香。
吃着吃着,她鼻头酸酸的,如果和他联姻的不是她,他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这么好。
索性就不吃了,把栗子搁在车里。
裴宴臣说今晚要带她去外面吃,一路上她玩手机,男人在开车也不打扰她。
车子停下来后。
谢云隐还以为男人要带她入高档餐厅,尝京市顶层美味,结果在一座喧闹的旧街后下车。
她满是疑惑地问:“要去哪里?”
男人拉起她的手,往胡同里钻:“跟我来就知道。”
年后的京市,寒风不似年前那般刺骨,但还是冷,男人的手却很热,她紧紧地抓着。
男人穿着一套白色运动休闲装,白衬衣,白长裤,外搭一件白外套,比往日多了几分慵懒随意,添了两分人间烟火气。
今晚的他,格外的不一样。
无论是穿着上,还是神态行为上,都和往日截然不同,像换了个芯。
夜色迷离,他是他,他又不像他。
男人清俊的侧脸转过来,同她笑着说话时,双目深井苍穹,眼底似有流云拂过,目光温柔似水,令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整个人如同高悬的明月,低眉的神佛,清冷疏离,不染尘埃,不容亵渎。
但她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果是明月,那就独照她一人,是神佛,那就只度她一个!
癫了。
她这么想着,悄然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牵着她的手,先她一步走在前头,带她走出胡同的黑暗。
最终,在一家朴素的河洛面馆前停下。
面馆的门口是一棵萧瑟的大树,对面则是一座仿古建筑历史悠久的高中名校,这个时间点,晚上九点半,正是对面高中晚读的宝贵时间。
书声琅琅,像初春细密的雨,润物无声。
面馆是一家老店,这个点了排队的人还很多。
等饸饹面的间隙。
谢云隐坐下来,裴宴臣给她的杯子里倒茶。
茶水递过来,谢云隐开始习惯性地不再和男人说谢谢的客气话。
抿了一口茶后,她又看了看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男人,忍不住夸赞:“你今晚穿得很好看。”
裴宴臣拿茶杯喝茶的手顿在半空,挑眉问:“是吗?怎么说?”
谢云隐双手撑着腮帮子,笑眯眯地说:“看着很温柔,和你平时的穿搭两种风格,不过看着还挺衬你的。”
裴宴臣狠狠地把杯中茶一口灌下,眉梢压低了几分,但他到底面上不显,而是不咸不淡地说:“你喜欢就好。”
说罢,又连续喝了两杯。
倒茶喝茶的动作,仓促而急躁,像是要把心底那点不愉快一同咽下去。
谢云隐没在意他这些反应,而是拿出手机看有没有工作群的消息。
男人情绪缓和下来,主动和她分享往事,说起高中的一些事情。
裴宴臣的高中,就在对面这座学校上,和她高中的模式一样,每天三点一式,轮上不同的课程,有刷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
大家都很忙很忙。
谢云隐那时也是,为了考上清北,埋头苦干,像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你高中成绩一定很好吧?”
裴宴臣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谢云隐像个记者一样对他连连发问:“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比普通人是不是要轻松很多。”
裴宴臣这次却摇了摇头。
他说:“我高中的时候,除了上课,写作业,放学后,我还要上七个补习班,每个班的内容都不一样,就在这栋楼的后面,我高中毕业后,它就搬迁了…”
谢云隐忽然就笑了,当个总裁也不容易。
七个补习班,每晚都要上一门,每门都要拔尖。
可成绩拿回去他藏在床底,自己一个人看。
不做到最好,就是在虚度光阴,是在浪费时间。
听完裴宴臣所说,谢云隐总算明白为何这个男人执行率怎么这么强,没有父母的督促与陪伴,家里人也有能顾得上自己,一路走来,是他的自我鞭笞。
她问他,“那你朋友多吗?平时有空做什么,你会和朋友出去玩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就连大学也很忙,工作后只有更忙。”
忙到没朋友。
谢云隐笑着把饸饹面吃完:“…”
裴宴臣抬头,笑眯眯地问:“那你呢?有朋友一起玩吗?”
谢云隐轻松下来,突然就说漏了嘴:“我也没什么朋友,不过我好像比你要好一些,玩得好的几位,我有苏欣,有宋骁,还有一些现在不联系了。”
直到看到对面男人脸色冷沉下来,眼里的眸光也变得凌厉,谢云隐才发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外人。
原本好端端的约会,吃完面就冷场了。
谢云隐:“…”
走在回去的路上,又穿过原来那条漆黑的胡同。
男人虽然拉着她的手,但默默走着,缄口不言。
一步又一步,数着脚下步数。
胡同的出口外亮着灯,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小小的亮点。
靠近再靠近,眼看就要出去了。
谢云隐终于憋不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男人回过头的瞬间,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带着一身倔强,将男人推到一边。
气汹汹地质问他,一副不回答就不给他走的架势:“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就因为我提到了宋骁,是不是?”
裴宴臣被她按在墙上,脊背抵在胡同粗糙的老转上,却没有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副很是享受的神情,还擒着唇角反问她,“你说呢?”
“我说什么?我让你说!”女人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倔强,懊恼与委屈。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前,十指攥着他白色外套,贴得很近很近,仰起头说话时,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颌:“你倒是说呀,说不清楚,今天就别走。”
现在不在家里,在大街上,她可不怕他抽她。
况且她刚才只是随口一提,还是他问了她才说的,错又不全在她。
裴宴臣顶了顶后槽牙,犹豫半响才出声:“对!我刚刚就是生气了。”
“你和他都分开那么多年了,和我随意聊两句,随口就能提起他,他怎么就能让你这么难忘?”他话锋一转,还委屈上了,嗓音低低的。
他似乎更多的是在气他自己,陪她走过年少时光的那个人,不是他。
见证她读书时代成长的人,不是他。
在她青春烙下深刻印记的人,也不是他。
这些,他没和她说。
人一旦有了惦记,有了期盼,就会变得疯狂,变得贪婪,变得肆无忌惮,想拥有对方的一切,侵占她的全部。
哪怕好的坏的,过去的,未来的。
只能有他一人。
自私到恨不得把她的过去篡改,抹去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
男人那双深沉如井的漆眸染上几分惆怅,像一层落了灰尘的星星,明明该亮堂的,却黯淡失色。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一种无声的责备,好像在说她才是今晚闹事的始作俑者,是她的错,是她不该提宋骁,反咬她一口。
可是那双桃花眼,更似一把倒带的钩子,勾得她此刻心头发痒。
他一连串的控诉,她反而不生气了。
兴许是夜色作祟,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觉得眼前这个红了眼尾,满身醋意的男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谢云隐鬼使神差的双手攀上他的肩,撑着一股力,踮起脚尖,够到男人的面前,情不自禁地钳上了他的唇。
男人凶起来的时候,哪哪都硬,唇瓣却是柔软的。
和先前的主动都不同,她尝到滋味后,吮得笨拙又大胆,又长又卷的眼睫扫过他的脸颊,一遍一遍带着深情吮上去。
深深浅浅,或轻或重,从试探到放纵。
男人一动不动,双目失焦,只有喉头在不停地滚动,任她摆布。
却在彼此心如擂鼓的时候,她喘着气骤然退开。
裴宴臣的大手不知道何时扣上了她,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箍在她的脑后,五指穿过她的秀发间,带着她猛然转身,将她压在老砖上。
反客为主后,就不是像她那样的轻柔,而是压抑已久的,极具侵略性的吻。
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