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的时候,依明遵守对同事的承诺,请大家一起去欢乐谷尽情放纵。
即日起,一连七天。
欢乐谷今日,不但上新了节目,还来了流量明星。
现场人头汹涌,热闹非凡。
唐芷拉着谢云隐一起去和明星拍照,一起去坐过山车,一起去排队玩大摆锤。
上班有多郁闷,此刻就有多放松。
人生不过三万天,快乐一天是一天,是真的太有理了……
谢云隐在和唐芷玩的过程中,渐渐把下午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许清年后请了长假,搞砸年会的事情彻底过去,她才屁颠屁颠地来上班。
今天,是许清上班的第一天。
许清下午才来,匆匆忙忙整理工位,还上了一节瑜伽课。
下班她就被同事拉去欢乐谷,到现场的时候她还满头雾水,谁请的客她都没整明白,根本不知道是依明和林维夏的赌约。
所以,她也不知道谢云隐老公的事。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实是真的。
许清对谢云隐的印象,至今还停留在谢云隐结婚了的事情上,但压根不知道谢云隐老公姓甚名谁,还在和依明扯着人家的坏话。
许清在旁边排队,对大摆锤上的三人,连连翻着大白眼:“你看云隐,不就是嫁了个有点小钱的老公吗?嘚瑟什么!和姓唐个火药桶笑得跟什么似的,还有那个林维夏,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玩了。”
依明捏着手里的票不出声,组内八个人,许清来了之后,又多一个。
七天八人的人头票,痛得她心尖滴血,抿着嘴一句话不想说。
每一张都是她的血汗钱!
许清肩依明跟个木头似的,戳了戳她手臂,又说:“云隐应该是嫁了个大肚便便的丑男人,晚上回去有她好受的,那种人除了床上不行,哪哪都行,尤其是脾气大得很,看着瞧,她绝对撑不过半年。”
“哼!”
这么想着,也只有这么想着,许清心里好受许多。
依明依然不说话,定定地站着,只有眼珠子在转,安静得出奇。
许清也发觉不对劲,用力推了一把依明,“喂!哑巴呀你!吱个声啊!”
她以前的好脾气都是装的,因为工作不顺之后,再也装不了一点。
一路上对依明大呼小叫,还拿依明当她的属下看待。
可是她忘了,她现在组长的职位被撤,她和依明哪里还是直属上下级,不过一样的都是最低层的牛马而已。
在这一点上,依明不但没忘,还记得相当清楚。
许清的不礼貌,她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于是说:“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要是云隐老公不是啤酒肚秃顶大叔,接下来组内六天的欢乐谷门票,你来包,怎么样?”
许清抱起手:“如果是呢?”
依明抽了抽嘴角:“如果是,我请你吃一年的午餐,如何?”
许清坏笑:“好啊,成交!”
还拉着新来的两位瑜伽老师,一起录视频作证。
-
从欢乐谷出来,谢云隐远远地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心头一阵狂跳,方才在景区里的快乐,顿时消失殆尽,秀气的眉头随即罩上淡淡愁绪。
她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今晚裴宴臣问她在哪里,她已经报备了,如是说在欢乐谷,男人二话没说,果然又来接她。
也不知道男人到了多久,等了她多久,在微信聊天时,她并未告诉他可能几点钟玩出来,她现在出来了就能看见他……
想起心底的那些事,她不敢再去问他什么时候到的,担心他的深情和不动声色的好,会把她垒起的防御城墙,一点一点拆得干干净净。
兴许是脚步实在是太过于沉重,走得太慢了。
裴宴臣等不及,推开车门,从车上钻出来。
一身白衣,玉树临风。
他边整理衣领,边绕到副驾驶,拿了一束红玫瑰站到她的面前。
春寒料峭,昨日刚下过一场春雪,路上的积雪未化。
尤其是在晚上,更深露重,寒冷刺骨。
他把带来的蓝色围巾圈到女人的脖颈上,仔细地替她系好,整理好褶起的领角,才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这些天谢云隐太忙了,回到家倒头就睡,他看着就心疼,即使晚上他很想要很想要,但想着她累,也都克制住了。
正好今天是周五,谢云隐明天会按时休假,他便特意问了陆庭州怎么哄女人开心,特意在路上给她买了花。
想好好哄哄她,让她开心,让她忘记这些天的劳累。
当然也想今晚和她好好做一次,他饿了好些天。
谢云隐不知道男人这些心思,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伸手接过花,闻了闻,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疏离冷淡的气息只在一瞬间,但裴宴臣还是捕捉到了,他微微一愣,但并未多想,搂着女人的细腰向前走。
然而,欢乐谷门口,男人送花给谢云隐的一幕,正好落入身后那群同事眼里。
林维夏,唐只,许清……六七个同事呆愣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恍若神邸,又柔情似水的男人。
男人眉目如画,身姿如松,气质如渊。
只怕放眼整个京都,都难以找出他这样的第二个人。
全身上下,从名牌腕表,到高定西装,一举一动间,尽显疏离矜贵之气。
那两人站在一起,俊男靓女,美好得像久违的明信片。
身后车灯如水的街头,成了他们的背景墙,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成了他们最好的衬托。
哪里有什么啤酒肚秃顶大叔?
许清好似被一道雷电霹住,僵住在原地,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过了片刻。
黑色迈巴赫消失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周遭嘈杂的声音拥入耳膜。
许清才记起来刚才和依明的赌约,在看看此时依明一副平淡无波,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依明要去坐地铁,她一把扯住依明的包包:“依明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故意整我?”
依明冷笑一声,为了那几千块,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录音证据。
许清脸色铁青,大晚上的,当街就和依明扭打在一起。
往日的友情,在一记记巴掌和推搡中,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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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上了车,把玫瑰放到后车厢,便呆呆地坐在那里,眼底黯然失色,心里一片沉重。
她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裴宴臣开着车,却把她的这些小情绪尽收眼底。
谢云隐公司到颐和公馆不远,车子很快驶进颐和公馆地下私人车库。
熄了火,他却没开门,把谢云隐锁在车上。
他解开安全带后,欺身压近,抓起谢云隐的柔软无骨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帮她温热,薄唇抵在她的耳廓,轻轻地问:“宝贝怎么啦?”
谢云隐抬手挡开他的脸,掌心被他温热的唇擦过,没有看他,淡声说:“没怎么,我们回去吧。”
裴宴臣一把按住她要开车门的手,整个人压过来,将她锁在身下。
她这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样,他看着心里也跟着难受。
不说清楚,他不想放她走。
想到这些天谢云隐一边上班,一边在忙着新店开业的装修,于是问:“最近,你压力是不是有点大?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说,”他咬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接,吻。”
谢云隐心情是真不好,被他这么一撩拨,心里只有更糟糕,克制地撇过头,躲开了即将落在她耳根上的吻。
她这一躲,拒绝和他亲热,裴宴臣心底狠狠地抽痛。
自从和她在一起后,他就变得异常敏感,谢云隐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能牵起他波涛汹涌的情绪。
谢云隐的反应,令他顿觉大事不妙。
他眼里的星光随即碎了一地,满眼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他抵着她,怔怔地看着她,失了神,也丢了魂。
下一秒,他大手一把掐上她的下颌,薄唇抵着她的唇角,颤抖着质问她:“你躲我?为什么?!”
问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刀刀割着他的心,连呼吸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