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躲他?
难道她和他说真相吗?
是因为她已经深深喜欢上了他,但想到协议的威胁而感到害怕,害怕她对他的心思被发现,害怕给他带来麻烦,害怕这段婚姻就此到头……
所以,她才抵抗他的好,不敢面对他,不想再沦陷,不能自拔。
她知道他对她也有感情,但现在是热恋期,她不敢去赌,宁愿藏着,独自消化,也不想他看见她眼底的贪婪。
于是,她说:“对不起,我只是这几天累了,你别想太多。”
裴宴臣眯了眯眼:“我不信!”
谢云隐垂着眼睫,盖住眼底的情绪:“随你。”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不能。
裴宴臣才不会信她的鬼话,看她这副敷衍了事的模样,心里愈发慌乱失措。
双膝跪在她的身侧,把她锁得紧紧的。
他松开她的下颌,双手捧上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话说:“那你哄我,我现在很不开心,你哄我,把我哄开心了,我就信你是因为累着了才这么对我的,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说罢,他渴望地望着她,拇指刮着她的娇唇,示意她,吻他。
谢云隐看到他那双猩红的眼,一副动了情的模样,声色撩人,他就是这样一步步拐走她的心的,心里更堵得厉害。
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她闭了闭眼,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掠过,随即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好了。”
裴宴臣怔愣住了。
这哪里能好。
那一下轻得像窗外的寒风,冰凉,没有温度。
除了吻,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平日温存的熟悉感。
他不甘心,心底涌起强烈的征服欲,滚烫的吻如密集的雨一样攻向女人。
不管她要还是不要,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管刚才她对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他想等一切做完再问。
他急忙忙地褪去自己的外套,扯下领带,撕了衣扣,把白色衬衣褪至腰腹下,又伸手猛地去抽了皮带。
以往这些事,谢云隐开心的时候,他都是引导她帮他做的。
最里面的灰色三角裤,也是让她帮忙拽下来的。
而这时候,女人一动不动,似乎对他没有了感觉。
私家车库没人,指示灯清清冷冷,隐隐约约照亮他孤独而失控的脊背。
吻着吻着,他喘着气慢慢停下来,身下的女人身体紧绷,不像承受他的爱,更像承受一场即将到来的酷刑。
看她眼尾泛红,瞪着她,他受到了前所没有的挫败感,心底痛了又痛。
他阖了阖眼后,强制压下身体里叫嚣的情绪,克制地与她拉开距离,伸手将女人滑至肩下的衣服往上拢了拢。
小心翼翼地哄着她说:“如果你不想做,那就先不做,别这么看我好不好,我心疼!”
看得好像在说他是罪人似的,他心都碎掉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轻轻刮着她的眼尾,又揉了揉她的发顶,隐忍地在她额上吻了吻。
谢云隐艰难地“嗯”了一声。
-
裴宴臣没有逼她,而是尊重她的心情放开了她,她现在很乱,也很不适合做那种事。
谢云隐回到颐和公馆后,拿花洒去602浇花,顺带去了主卧。
打开主卧的抽屉,抽屉的左侧放着裴宴臣送给她的房产,以及其他的一些礼物,手链,运动手表,黑卡,男人的工资卡…
抽屉的右侧,正是那叠像字典一样厚的婚前协议书。
婚前协议书的封面朝下,是她去伦敦前将其反压过来的。
她伸手拿起来,翻开最后一条条约,直视书面上几行醒目的大字:“不可以爱上我,如果爱上我,即刻净身出户!”
文字加粗,标红。
她无法忽视。
这时再阅的心情,已经和初阅时,完全不同。
初阅时波澜不惊,对条约不屑一顾,还把条约背得烂熟于心。
而此时,她心里翻江倒海,不得安宁。
一条又一条的条约,尤其是这最后一条,像一道冰冷的铁律,横亘在她的心口处,每一个字,都像炙热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一开始就明白,商业联姻,婚姻的游戏规则,向来掌握在强者手中,向来都是不公平的。
这份协议里的条约,条条框框,针对的都是她的言行举止,半点也没提到狗男人会如何如何。
只要她犯错,他就有理由甩出婚前协议,给她当头一击。
她想,大概就是如此。
既然不能让她爱上她,又来招惹她,这是罪,是贪,是放纵,是明知故犯的酷刑。
可她偏偏就上了勾,入了他的圈套,情难自抑。
窗外夜色沉静如水,阳台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她不知所措。
她把婚前协议随意丢在602的大床上,黑了灯,踉踉跄跄出了房门。
回到601房间后,看到舅妈发来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宜县看看姥姥。
谢云隐想了想,过完年又过完元宵,答应舅妈年后回宜县的,这段日子忙着上班,忙着和裴宴臣卿卿我我,拖到现在还没回宜县。
她突然就不想拖下去了,明天就回。
-
裴宴臣回来,就在书房处理工作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要忙到几点。
谢云隐洗澡出来,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还是跳下去跑向书房找裴宴臣,想和他说一声明天回宜县的事。
书房的窗户半开着,一股冷风吹进来,书桌上的纸飘然落地。
原本地上就乱了,这么一吹,满地都是纸。
裴宴臣就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笔,莎莎地写着文件。
谢云隐和他对视一眼,又撇开视线,转头去替他将窗户关上。
二月春风似剪刀,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冷。
她走到窗台时才发现,台上放了三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
长的短的都有,有的还燃着点点火星子,像是刚抽摁灭不久的。
她仿佛能想象出男人抽烟抽到一半,觉得索然无味又掐灭了烟头,可空下来又不知该做什么,便重新慌乱地摸出一根,继续点了抽。
如此反反复复……
谢云隐眉心微蹙,忍不住又往书案前看了看,男人侧脸冷硬,眉眼深邃,垂下来的长长睫毛盖住了眼底过半的情绪。
他手里在忙着,没空看她。
谢云隐默默地将烟灰缸拿下来,把窗户关上。
然后她揪着手指站在书桌前,和他说了明天想回一趟宜县探望姥姥的事。
裴宴臣没什么反应,拿笔的手顿了顿,微微掀眸看了看她。
视线落到她没穿鞋的脚上,立即放下手中的笔向她走来,打横将她抱起,声音平静,“嗯,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谢云隐脚下一轻,伸手搂上了他的脖颈,说:“嗯,知道了,我想去休息了。”
“好。”裴宴臣说着,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
正常地交流几句,又似乎很不正常。
今晚在停车场的事,谁都没有再提起。
裴宴臣把她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脸颊,就返回书房工作。
谢云隐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不舒服。
但她真的累了,困了,拉起被褥就睡。
等裴宴臣在书房忙完工作,再回来,就发现谢云隐已经入眠。
在欢乐谷玩的时候,对他一个微信分享都没有,他觉得她在忙,忙着玩,当时就没放在心上,但是女人从欢乐谷景区出来,他就敏锐地发觉蠢女人不对劲,话语少得可怜。
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不问,她一句都没有。
压根没有主动找话题和他说。
到了停车场,更是煎熬,他低声下气恳求,甚至失控强吻,都没有用。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眉梢之间,隐隐约约跳动着茫然,焦躁,和不安。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从伦敦回来之后,他下足功夫去追求她,眼看和她的感情难得升温,现如今,他和她的世界,开始下起大雪。
年后的大雪,又湿又冷,裹着西北妖风,冰冻刺骨。
他很想很想把她摇醒,揪起来质问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