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臣不但回来了,而且一早就回来了。
下午时分,落地京市。
谢云隐在奥森办活动,并不在家,他没有直接回家,去了朋友开的会所里。
失魂落魄的坐在卡座上,黯然神伤。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根烟,放着鼻尖闻着,不点也不抽,桌上服务员开了一瓶酒,酒杯就在面前也不喝。
因为他查过了,孕前准备男方要戒烟戒酒,才能保证生出健康可爱的宝宝,这也是他赶着回来的任务。
会所包厢门关得很紧,没有得到允许,一只蚊子都不允许进入。
秦野休假在京,先一步到达。
听说裴宴臣出大事了,陆庭州也放下手头上工作,连忙从集团那边跑过来。
此时陆庭州和秦野一起坐在裴宴臣对面,帮忙裴宴臣分析婚姻状况。
因着和苏欣谈恋爱,对于谢云隐的一些事情,陆庭州多少知道一些。
知道谢云隐有一位白月光——宋骁,就是当红流量明星“宋琉光”。
说起这个年轻男人,去年他京郊滑雪场开业,还砸了一千多万,邀请宋骁拍雪场宣传片。
他不仅见过宋骁,还和对方有过交集,那年轻伙子真是长得一表人才,气质温润儒雅,是很多女人都喜欢的类型。
但说句实话,相较于他的好兄弟裴宴臣,就差了一大截。
如果当时,他知道宋骁是裴宴臣情敌,打死他也不会请宋骁拍宣传片。
因为好朋友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秦野翻到官方关于运动事项的最新公众号推文,点开谢云隐和宋骁的二人合照,向陆庭州递过去。
瞥了一眼旁边的裴宴臣,喝白开水都喝得双眼猩红,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这位曾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裴总,甚至在婚前协议上立下禁止妻子爱上他的条约,如今坠入情网,还爱而不得。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讨苦吃,秦野叹了口气。
他跟陆庭州小声说:“你看看,这照片拍得多亲密,搂搂抱抱的,笑得那叫一个甜,这公众号也真是,非挑这张发,好看是好看,但这不是往宴臣哥心口上插刀吗?”
陆庭州也觉得是如此,情况很不妙。
包厢内气氛压抑,他紧紧夹起了眉。
秦野:“苏欣就没跟你说过,这两人到底怎么分的手?”
陆庭州嗤笑一声:“苏欣对我,嘴严着呢,就含糊提过一句,说宋骁进娱乐圈之前两人就在一起了,是大学同学。后来宋骁出国深造,不得不分开,她谢云隐当时哭得可伤心了。”
秦野一拍他肩:“得,那就更麻烦了,现在宋骁又混得风生水起,嫂子要是回头看一眼,咱们宴臣哥怕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裴宴臣已经站到他们身后,无声地夺过手机,默默地翻看照片,动作镇定自若。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眉宇间压着风雪,眼神暗沉,阴鸷得吓人,似乎下一秒就要狂风大作。
秦野后脊背发凉,良久才问出一句话:“宴臣哥,你有没有把财政大权交给嫂子?如果有,那离婚官司你要麻烦了。”
看裴宴臣默着不说话的样子,秦野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钱财肯定落在了嫂子手中,暗暗替裴宴臣捏一把汗。
谢云隐现在请的可是杨律,搞不好的话,裴宴臣裤衩都得输掉,会沦为整个京市的笑话。
更扎心的那些话,他没说,但大家都懂。
他和陆庭州也沉默了。
裴宴臣面无表情,把手机丢回给秦野,声音寒意森森:“谁说我要离婚了!”
他这不是反问,而是肯定,肯定他不离,不可能离。
秦野和陆庭州都一惊:“她这可是给你戴绿帽了哎?”
裴宴臣面上不悦,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正儿八经的说:“她还小,比我整整小七岁,不懂事正常,经不起外面那些野男人引诱也正常,这次的事情,不作数。”
说着,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
——九点整。
他答应过她,只要在京,晚上必定十点归家。
他拿起桌上小小的礼物盒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秦野和陆庭州一眼,那眼神狠厉得似乎在刀人:“事情保密,露出去半句,你俩死定!”
裴宴臣不是在同他俩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就这么赤裸裸的被威胁上了。
秦野:“……”
陆庭州:“……”
-
书房里没有亮灯,漆黑一片。
窗外窸窸窣窣的光线映进来,足以照清他那张,比夜色还要阴郁的脸。
裴宴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会所里秦野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边回放,一字一句都对他构成二次伤害。
想起他不在家的这些天,谢云隐却和宋骁在一起,还请了离婚律师,他心都痛麻了。
回到家已经半个多小时,也站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内,他在不停地挣扎。
失落,苦闷,酸涩和沮丧的情绪来回切换,心底兵荒马乱,活脱脱一个练功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他内心依然存有一丝希望,觉得谢云隐和宋骁的事情不一定是所看到的那样,她不会对不起自己,不一定想和他离婚。
在今日看到谢云隐和宋骁照片之前,他还是很相信她的,相信她不会真的和宋骁和好。
但下午公众号的亲密照片,宋骁搂着她的腰,她笑得满脸甜蜜,摧毁了他仅存不多的理智与幻想。
不过,只要她按时回来,离婚的事绝口不提。
就算她不解释,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原谅她,让这事儿悄无声息地过去。
窗外,下着瓢盆大雨。
不多时。
楼下一阵车鸣声响起。
打着双闪的白色宾利,停在路边,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门打开,女人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个正方形盒子。
宋骁大步绕到副驾驶,给谢云隐头顶撑起一把伞。
两人有说有笑,臂膀挨着臂膀。
从马路那边,并排走入小区。
六楼不高,裴宴臣眸光犀利如箭,几乎是匆匆一眼,就紧紧锁定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郎才女貌,真是一对不可多得的璧人!
好!
好得很!
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那双锐利的瞳孔黑暗一片,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神情冷冽如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
他听不见楼下两人在说什么,谢云隐和野男人脸上的笑意从未停歇,这让他刚才筑起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渣都不剩。
-
谢云隐没拿宋骁的雨伞,又担心雨水淋坏手里的蛋糕,就让宋骁撑她到楼梯口。
挥手告别,就转身回去了。
她两手不空,想着上楼再给裴宴臣打个电话,问一问男人到家没有,备好蛋糕等他。
因为买到了蛋糕,她心情舒畅,蹦蹦跳跳回去。
推开门。
里面漆黑一片。
就知道裴宴臣还没回来。
可是现在十点半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是他生日,她可以原谅他晚归一次。
谢云隐把客厅的灯拍亮,抬头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杵在沙发旁,握着拳头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她。
“啊!”
吓她一跳,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到地上。
她把蛋糕顺手放到门口酒柜上,拍了拍受惊的胸膛,低头换鞋,随口埋怨两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也不开灯。”
真的是!
人吓人,吓死人的不知道?
男人没做声,谢云隐跑去拿被子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几口。
转身发现裴宴臣终于不穿白色衣服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垂着眸站在原地,冷硬的黑皮鞋也不换,不懂在搞什么。
谢云隐今天有惊喜要给他,上前几步扯了扯他衣袖:“你怎么啦?”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等给他过了生日就好了,她这么想着的。
裴宴臣却一把攥起她手腕,大步往房里走,狠狠的一脚把房门踢上。
他把她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膝盖将她双膝猛地抵开,将她整个人压在窗上。
动作来得又猛又迅速,包括他脱口而出的话,慌乱中凛冽异常:“谢云隐!你非让我今天回来,你想离开我和他在一起是吗!啊?!”
吓得谢云隐一个激灵,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她让他回来,是想给他过生日,没想过要和谁在一起。
但看他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就知道刚才他肯定又看到她和宋骁了,她心中懊悔的同时,涌起一股憋屈的怒火。
这个男人吃起醋来,把她和他说过的要相信她的话,全抛之脑后,像个被情绪操控的机器。
她也没有那么好脾气,一次二次的哄。
于是,她双手用力推他,气呼呼地说:“你放开我!”
“不放!”裴宴臣一手就能将她一双手缚在玻璃上,另一手掐住她的下颌,厉声控诉:“我一松手!你就去找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嗯?”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蛮横和凶狠,以前谢云隐从没见过他这样,浑身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匪劲,让人看了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