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烆把手里的雨伞往一扔,脸色凛然又冷傲,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直走出活动中心,上了路边的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他已经想到要怎么支走宋骁个碍眼的。
乔雪坐在车上已经等了他好一会,看他绷着个黑脸进来,心里舒坦。
所以她抽着嘴角调侃:“怎么叶总匆匆跑来参加活动,又半路跑了?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画面,受刺激了?”
叶景烆冷笑,沉着声说:“刺激?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流量明星而已,目前不过仗着手里有几份产业,家底和背影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到底,还不至于让我受刺激。”
可是他的反驳,在乔雪看来,就是失控最好的证据。
乔雪幸灾乐祸:“呵!那你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是太阳晒的?”
叶景烆烦了,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高声呵斥:“行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他转头狠狠刮了一眼乔雪:“交代你的事,如何一点进展都没有?!”
乔雪被他眼里的寒光刺得浑身一颤,完全没了方才的嘚瑟,怯怯地解释:“叶总别急,就这两天,等我那位好姐姐——乔笙从伦敦过来,事情就好办了。”
“最好是这样!”叶景烆很是不耐。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掐住乔雪细小的脖颈,眼中杀气腾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回带谢屹川找谢小姐的麻烦了!贱人!我警告你,如若还有下次,我要你好看!”
“听见没!”
脖子被勒的咯吱响,强劲的力道,把乔雪整张小脸都勒紫了,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只能拼命地眨巴着眼睛答应。
在她即将翻白眼晕死过去时,叶景烆气消了一点点,才将她狠狠甩开,拿湿纸巾擦了擦手。
乔雪惊魂未定,抚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在心里暗骂叶景烆个疯子,嘴上又不得不听他的话:“是,叶总,我知道的。”
叶景烆将纸巾扔掉,头也不抬,冷声道:“下车!”
-
谢云隐好不容易忙完,坐在树荫下乘凉。
下午的天气变得阴沉,压抑,连同空气都是闷闷的。
奥森里的低斑蜻飞得很低,像大雨来临的前奏。
不知道树上掉了什么东西下来,掉到她脖颈里面,搞得脖颈有点痒。
她受不了,就伸手挠啊挠。
一边挠,一边刷手机。
已是傍晚时分,裴宴臣还没有确切的和她说今晚回不回来。
她又发了消息询问,追得越紧,男人反而久久没有回复,就连模棱两可的话也没有一句。
她突然就感觉有点失落,反思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烦了。
大概是吧,一段热恋之后,都会这样的,她要接受,要学会克制一下,别老去烦他。
可她真的想给他过生日,和他开心快乐的度过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所以,今晚的生日宴,不管他回不回,她都会先准备好。
万一他回来了,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这么想着,另一只小手在脖颈上已经挠红了好几处。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红色的小印子深深浅浅,看着格外显眼。
但她没想那么多,也没做过多处理,打算回家再涂点蚊叮虫咬的药膏,就忙着和唐芷收拾摊位。
收拾完后,天空忽然变脸。
天边乌云密布,雷电大作。
十分钟不到。
傍晚六点的天,黑如浓墨,狂风大雨,说来就来。
在八角亭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天空都没有停雨的意思。
谢云隐心里想着要给裴宴臣过生日的事,撑伞把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完,放到唐芷的车上。
催促唐芷开车,先载她到蛋糕店买蛋糕,然后载她回家。
可不巧的是,唐芷的车不给力,在中途突然抛锚。
两人头都大了。
“……”
不懂是发动机破损,还是电路故障,车子被迫停在路上。
此时,距离颐和公馆还有很大一段路程,下雨天叫滴滴车排队非常久。
谢云隐看了一眼手机,两百多个人排在她的前面,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啊!这可怎么办?”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着急死她了。
因为裴宴臣刚才发信息给她说,【我今晚回去】
谢云隐现在一心只想早点回去,好几天没见着男人,她也想他了,想和他过生日。
可是眼下被困在半路,蛋糕还没买。
再迟一点,蛋糕店要关门。
“啊!”唐芷大喊一声。
她同样焦急,说是家里也有事,想早点回去,嘴巴碎碎念,“哪位好心人搭我们一程!”
她话音刚落,迎面就来了一道闪电!
宋骁的车就徐徐停在两人旁边,不停地打着双闪。
车窗缓缓降下的时候,他望了一眼谢云隐,轻声说:“上车,我载你们。”
唐芷看到是宋骁,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亮起来:“宋总!真的是你!真的是太好了!”
宋骁已经伸手拉开车门,唐芷拉了拉谢云隐,没拉动,回头问:“怎么啦?你不是着急要去买蛋糕吗?”
谢云隐皱着眉头,指尖捏着两侧衣襟。
内心抗拒,她一想到裴宴臣个醋缸,就不敢上宋骁的车,害怕又被裴宴臣误会什么。
他吃起醋来,晚上觉她都不用睡,直接齁她腰做到天亮。
但唐芷又提醒她要买蛋糕,想到男人可能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她不能让他个寿星久等,硬着头皮和唐芷一起钻上车。
还好和唐芷一起坐,不至于只有她和宋骁单独坐,那才尴尬。
-
车内一片寂静。
偶尔,唐芷和宋骁交谈两句,闲聊关于艾尚运动的近况。
听说,艾尚招到一批新人上岗后,林维夏也辞职走了。
艾尚瑜伽运动这一块,彻底换了一批老师……
聊着聊着,唐芷说家人来接,提前下车。
车上只剩她和宋骁,谢云隐内心一片哀嚎。
但她想到要买蛋糕,分散了注意力,便很快没有那么局促。
到海淀商业街的时候,雨还是很大,她看见蛋糕店,就喊宋骁停车。
一家一家的找。
看了好几家蛋糕店,都说今天现做的蛋糕卖完了,如果需要,可以预定明天的。
谢云隐的心又沉了沉,是她疏忽了,一开始没想到提前预定这个问题。
但她没有放弃,麻烦宋骁开车载她再找一下,以往这个点都还有蛋糕。
宋骁没说话,默默地开车,陪着她找。
他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她一个不开心立马下车,离他而去。
车子绕了几条街,大雨滂沱,雨刮器来回地摆动,车外的街景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
苍天不负有心人,最终在一家街角蛋糕店找到一个六寸的蛋糕。
不过,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蛋糕,圆柱形的蛋糕上面,搁着几个巧克力做的超人摆件。
看着多少有点幼稚。
谢云隐抿抿嘴:“……”
看看窗外倾盆大雨,又拿出手机翻找裴宴臣微信,发现男人回信息了,说:【我在回去的路上】
她咬咬牙,就跟服务员要了这款蛋糕,并要了必要的生日蜡烛。
宋骁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偷看到了裴宴臣发的信息,终于知道这个女人冒着特大暴雨找蛋糕,是给裴宴臣过生日,而不是她自己想吃。
女人为丈夫忙碌的身影,期待和丈夫共度生日的神情,无不在无声地告诉他:谢云隐半点不喜欢他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那个协议丈夫!她爱上了她的丈夫!
他整个人都冷了下去,如坠深渊。
本来一早就想明白的事情,如今亲眼目睹真相,他心中的狂风暴雨,强度半点也不亚于窗外。
因为今天,还是他的生日,她忘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语不发,也不看她,把车开得很慢很慢。
谢云隐不好意思,但忍不住催他:“宋总,您可以开快一点儿吗?”
宋骁悄然把车门锁死:“雨天路滑,开快了不安全。”
谢云隐无语。
真的太慢了,从商场到颐和公馆十分钟的路程,开了将近一小时都没到。
看看时间,就快十点了,宋骁的车,终于停在颐和公馆路边。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裴宴臣已经回来,像一头发怒的猎兽一样,蛰伏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盯死了楼下她和宋骁的一举一动。
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