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还有。”身后又递了一团过来。
这团比方才那一团更黏糊……
沈姝也顾不上别的了,把这团湿乎乎、散发着气味的尿布抖开,用力往冲来的人脸上糊去。
当娘亲的人,自打锦宝儿出生起,什么东西没洗过?当时也是一边哭一边洗,后来便坦然地接受了。
可这些男人哪里亲手触碰过这些?
那人冲得太快,面色狰狞,露出着大牙狞笑,眼睁睁就看着那团黄黄的东西怼到了脸上,连嘴都来不及合上,便被直接盖到了脸上。
“跑。”沈姝牵起谢黯,抱紧了锦宝儿往人群后面冲。
身后是小崔夫人和瑶佳郡主,还有她们的侍女,她们一边尖叫,一边故意四处乱窜。
场面混乱不堪,加之灯一盏盏灭掉,来抓沈姝的人一时间已经看不清沈姝在哪里了。
“在那儿!”就在这时,一名随从锁定了沈姝,举起刀就朝着沈姝掷去。
咣……
半空中飞来一只暗器,狠狠地击在掷出的刀上。那刀盘旋翻滚,狠狠地扎进地里。
随从转头看去,又是一枚暗器迎面而来,穿过他的喉咙,再击中先前扎在地里的刀背上。
咣……
又是一声,随着刀身震响,随从重重地倒了下去。
谢砚凛站在囚笼上,身形回转,又将一枚闪着寒光的暗器打向另一名追杀沈姝的随从。起手间,那人也倒下了。他转身看向岭南王,双瞳里映着火光,恍如暗夜里执掌天下的天神,一身威压之气,肆意朝着四周迸散。
岭南王站在众侍女后面,面色铁青地看着谢砚凛。
隔着火光,只见四只囚笼都被谢砚凛踢到了远处,只有他一人独立于火光之后,隔着熊熊烈焰与他对望。
岭南王记得上一次见谢砚凛时,他还是个小屁孩儿,那时是他兄长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而他只是一个连席面都坐不上的小可怜。十五年过去,这臭小子竟能与他作对了!
“谢砚凛你如今的一切,不过是你偷你兄长的,你兄长死了,你才有机会站在这儿。”岭南王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多说点,等下多喝点水好上路。反正,我们凛王又听不见。”邢成大声道。
岭南王的嘴巴一下就闭紧了。
他想了好多侮辱谢砚凛的话,可谢砚凛听不见,确实是白说!
“那就动手吧!”他咬牙,恨恨地挤出一句。
话音刚落,只见邢成与几名侍卫落了地,几人中间隔了数丈的距离,一起看向了谢砚凛。
谢砚凛这时从火光后面跃身而起,一一落到邢成几人的肩上,几个跃跳之后,便到了岭南王的身前。
侍女为墙,可只能挡住岭南王的前面,挡不住他的头上。
岭南王骇然仰头,谢砚凛手中拎着一桶火油,朝他迎头浇下……
啊!
岭南王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再顾不得形象,一边扑打着脸上身上的火油,一边往外狂奔。
他手中的链子掉了,咣咣落在地上,侍女竟也不敢逃,就呆呆地站在原地,抖若筛糠!一脸死气!
“抓刺客呀。”瑶佳郡主双手拢在嘴边大叫。
卫昭带着人赶到了,有一个算一个,岭南王的人全被抓了。岭南王今晚先是被烟熏了一场,现在又浇了一身的火油,压根不敢呆在这里,逃出门后便埋头往回狂奔,可没几步又被砚雪卫用火把给逼到了门口。
“谢砚凛,本王坐拥岭南,你敢动我!”岭南王眼看眼前数十只火把越走越近,那火星子四溅,但凡蹦几枚火星子到他身上,他今日非被烧死不可。他心中大骇,双眼死死盯着那些火把,发狂大叫。
“岭南王省省力气,我们王爷听不见。”卫昭把火把往他面前凑了凑,咧着大牙笑:“要请人写字不?”
“卫昭,你放肆!”岭南王喘着粗气,闪着身子去躲乱蹿的火星子。
“末将就是这脾气,都是我们王爷惯的。我们王爷说了,末将生来纯朴,从不欺负人,若有人死在末将手里,那定是罪有应得。”卫昭的大牙呲得更大了,他睁大了眼睛,把火把往前凑:“天黑路滑,末将给岭南王照照路。”
“滚开~滚~啊!”岭南王叫得嗓子都破了音。
他在岭南坐拥金山,呼风唤雨,历代帝王都对岭南王尊敬有加,还从未有哪一代岭南王像他这样,被逼成这样!
“谢砚凛,本王和你没完!”他说着,掉头又要往人群里钻。
“哎呀,火把掉了。”卫昭假装手抖,火把掉在了地上。
岭南王吓得一个哆嗦,又缩回了原来的角落,脸刷地一下白了,连腿都在抖。
这时门口的人群散开,谢砚凛抱着锦宝儿,沈姝牵着谢黯出来了。
“谢砚凛,还不快让你的人把路让开!你敢伤我,不怕陛下和太后娘娘怪罪吗?”岭南王咆哮道。
谢黯转过小脸看他,大声道:“岭南王殿下,我小叔听不见啦!你要请人写字不?”
“不用!”岭南王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岭南自古就是国之疆土,你想反,我就打你。你想勾结外敌,我就踏平你。你想过富贵日子,那就夹紧你的狗尾巴,不要再放肆。”谢砚凛冷冷地盯着岭南王,从卫昭手里接过火把,朝他丢了过去。
岭南王的魂快被吓飞了。
眼睁睁看着火把在半空中划过半道弧,落在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处,哗地一下,引着了地上的火油。
火光蹭地一下蹿起来。
“凛王殿下,宴湘将军,陛下口谕!”赵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赵元,众人的态度都缓了下来。
“陛下得知今年的头灯是明辉女军所夺,龙心大悦,赏明辉女军白银千两。”赵元笑容满面地看着宴湘宣读口谕。
宴湘带着众女军磕头谢恩,待站起来时,岭南王已经抓紧机会跑了。
“狗东西跑了。”宴湘不甘心地说道。
“回家。”谢砚凛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他刚刚是真的动了杀心,要杀了岭南王。赵元来得这么快,说明皇帝就在附近,就在暗处看着,所以今日只能先退。
……
凛王府。
给两个小家伙洗头洗澡,安顿睡下,已到了子时。
沈姝拖着酸软的身子泡进了浴池,刚刚伸展了一下腰肢,谢砚凛来了。
他解了衣袍直接进了水里,在她身边坐下。
“胳膊还能动吗?”他托着她纤细的手臂,带着薄茧的手指从她的肩膀开始,一寸寸地往下给她按揉。
“你呢,我瞧瞧受伤没?”沈姝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扒着他的肩膀给他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