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浸尘他到底好不好男风?”沈姝拉着谢砚凛的手写字。
谢砚凛摇头:“不知道。”
他从未关注过这些事。
沈姝想了想,决定让瑶佳自己去闯一闯这情关。说不定成了呢?就算不成,那瑶佳尽力过,便也不会有遗憾了。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是卫昭他们来了。于是一行人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僻静处,安营扎寨,在此议事。
“你是说,那香闻多了,会因为头疼,不得不对下毒之人言听计从,直到死去?”瑶佳直到此时才惊出一身汗。她以为就是一身疹子而已,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若是害她之人是无耻下贱之辈,还要求她做出龌龊之事,那她宁可死掉,也绝不低头。
“你还没有头疼,没事的。当务之急,是抓到这点香之人。”沈姝安慰道。
谢砚凛不想打草惊蛇,只让卫昭他们小心地看着六家的女子,若再有人为她们点香时,便悄然跟上负责点香之人。
“我们公主府,也请殿下派人查探。”瑶佳想了想,说道:“祖母年事已高,身子也不好了,我不想她再为我操心。我怀疑是那徐嬷嬷得了继母的授意,想要害我。”
“就是刚才那位嬷嬷?”沈姝惊讶地问道。
“我四岁时生母病逝,那继室进了门便处处看我不顺眼,若不是祖母护着,我可能早活不成了。此次我进京,她本就不愿意,她就想让我嫁给她娘家的外甥。”
瑶佳再抬头时,眼里有了泪光。
沈姝一阵心疼,伸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她万万没想到,原来瑶佳郡主也有这么难过的事。
可见这世间真正能万事遂心的人,太少太少了。
“我想尽早成亲,让祖母安心,可我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瑶佳抹了抹眼泪,一脸期待地看向沈姝。
“我觉得叶浸山好,不仅因为他长得好,而且因为他出身百年大儒之家。五年前叶家全族人宁死不屈,被大火活活烧死!何其有风骨!这样人家生出来的儿子,一定不会差的。沈姐姐,他常夸你,你帮帮我呗。”
若换成旁人,沈姝一定不想插手她的姻缘。可瑶佳看上去太招人心疼了。若长公主真的熬不过今年,那瑶佳势必会被郡王召回封地,到了那时候,她的姻缘就被郡王夫妇握在手里了。
“郡王爷不管你吗?”卫昭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他方才想了一下,若眼前的姑娘是长大的锦宝儿,被人这样逼着嫁人,他恨不得把人家脑壳敲碎。这郡王是长公主的儿子,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长公主的威风?
“有了后娘,爹爹就是别人的了。继室给他生了三个儿子,我娘走得早,他对我便没多少感情。”瑶佳苦笑道。
卫昭啧了一声,拍着胸脯说道:“郡主放心!叶山长那厮若不答应,我扛都把他扛进洞房!他再还答应……郡主来我们砚雪卫挑,个个都是好儿郎,到时候让我们王爷多出些聘礼!”
凛王是什么冤大头吗?你们成亲,他出聘礼!
瑶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可见凛王殿下素来待将士们宽厚,所以卫将军才敢找凛王殿下要聘礼。”
“那是肯定的,我们砚雪卫,只要有受伤的,王爷都会安顿好。家中是独子的,都不许进砚雪卫。若是战死,家中爹娘由我们砚雪卫给他们养老送终。”卫昭又拍起了胸膛:“我卫某人,以身为砚雪卫为荣!”
“在说亲事呢,你在这里夸王爷。”沈姝也听笑了。
“说岔了,你们继续。”卫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挪着屁股坐远了一些。
“情投意合四个字念起来容易,可真去寻情投意合的人,却又太难了。”瑶佳靠在沈姝的肩上,小声道:“我真羡慕沈姐姐。”
“女追男隔层纱,把纱拽开就好了。”沈姝说道。
“嗯,我会去拽的。”瑶佳点头。
沈姝胳膊有些痒,可又不好意思推开瑶佳。少女正在忧伤难过,她想让瑶佳能多依靠她一会儿。她的能力有限,也只能为瑶佳做么一丁点的事了。
突然,一只手从她背后伸来,轻轻地在她的手臂上揉捏。
疹子痒起来时,挠是不行的,会挠破出血,须得这样轻轻揉捏才是。
察觉到动静,瑶佳飞快地转头看,只见谢砚凛的手掌正在沈姝身上移动,顿时双瞳圆睁。
“你们两个要恩爱,也等我走了再开始。我还在呢!咦~”她捂上眼睛就走开了。
“是我疹子痒,他在帮我挠。”沈姝也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解释。
“你不必解释了。”瑶佳的脸通红,索性起身就走。
“卫昭。”谢砚凛朝卫昭打了个手势。
“郡主,我保护你。”卫昭赶紧跟了上去。
沈姝看着瑶佳的背影,思忖了一会,拉起谢砚凛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你还记得忠娘说过话吗?”
“嗯。”谢砚凛点头。
沈姝看着谢砚凛,比了个手势。
她有个法子想试一试,只要能抓到给这几名女子下药之人,便有法子顺着这根藤抓到真正的炼香人!
先是放蛇害她,再又用毒烟杀她,她沈姝从来不会任人宰割。
……
天渐亮了。
皇寺里响起了浑厚的钟声,缕缕佛香飘在云间。
“陛下亲临,百官恭迎。”一声又一声的通传声从山门口处传来。
皇寺建在碧松山上,从山门到寺内,需走九十百九十九级台阶。
文武百官沿着台阶站了两排,朝着皇帝乘坐的车驾行礼。妇人们只能站在山门外的路边,远远地跪下,迎接皇帝和太后。
太监的唤声又响了好一会,终于,皇帝和太后的车驾出现在了视线里。
九百禁军开道,宫婢和太监捧着各式佛灯埋头快步,后面全是金碧辉煌的车驾。
沈姝站得很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仪仗队从路上过去。拢烟正带着念霖和沈新摆开茶棚。在他们身边,是从城里赶来看佛灯的百姓,乌泱泱的看不到尽头。
皇帝与民同乐,放灯祈福,百姓是允许在此看灯的。他们进不了被高墙围起来的佛寺,觉得站在这里也能沾上佛光。
这儿有不少像沈姝一样摆小摊、卖点心和佛灯的小贩,热闹得很。
这还不到五年,京城又繁华起来了。
她收回视线,回到小茶棚前忙碌。围裙一穿,往小炉前一坐,摇着扇子开始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