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站在外面,瞧你晒得满头汗。”拢烟拎着一桶水过来了,见她站在茶摊前,赶紧把她拉进了茶棚。
水桶一放,拿起扇子就往沈姝脸上扇子。
“虽说王爷真心喜欢你,可万一脸变丑了,他变心了呢?男人都是好色的,咱们还是注意点儿。”拢烟嘀咕着,摇扇子的动作更大了。
风掀起了沈姝的面纱,只见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肤若凝脂,白若新梅。
沈姝连忙摁住面纱,好笑道:“你欺负王爷听不到,编排他。”
“他听得见我也要说!自古男人都好色,越是位高权重的,就越图女人年轻,图女人漂亮。若你是个丑八怪,或是我这样的,你看王爷喜欢你不。”拢烟叨叨着,挽起袖子去炉子前煮茶。
“一个锅一个盖,各花入各眼,哪就像你说的那样了。”沈姝笑着坐到拢烟身边,挽起袖子,拿了根柴往小炉子里塞。
纤细的手臂一段细腻的白玉,上面有细汗在滚动。
“幸亏你这疹子全好了!”拢烟往她手臂上看了一眼,骂道:“那天杀的狗贼,别让我抓到,我非把他塞进这炉子里烧了不可。”
“掌柜的,来碗凉茶。”这时一个大汉到了茶棚前,要了碗茶,仰头就喝。
“呸!什么茶,这么难喝。”大汉眉头一皱,直接把茶水泼向了沈姝和拢烟。
“你敢找事!”沈念霖抄起柴刀就冲到了摊位前,他腰上挂着明晃晃的砚雪卫令牌,那汉子一瞧就怂了,丢了几个铜板,转身就跑。
“念霖你别动刀呀,吓着客人了。王爷不是交代过,拿令牌就好。”拢烟从念霖手里拿过刀,小声道。
“我去换身衣裳。”沈姝站起身来,快步往茶棚里间走去。
她们在后面隔了一个小间,用来休息。很窄的一个小间,只放了一张躺椅,一只箱笼。
她解下裙子,从箱笼里拿了身干净的布裙出来。
裙子掀起时,露出了半截细白的小腿。
呼……
茶棚角落里响起了一声轻响,沈姝飞快转头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姝儿。”小崔夫人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宴湘让我来取茶,她和她的姐妹快热得受不了了。”
放灯在晚上,而女军们穿着盔甲,还站在太阳底下,闷得满身是汗。
“来了。”沈姝赶紧穿好裙子,拎起早已备好的冰桶出了里间。
“这里面是我用蜂蜜凉茶做的冰块,含一块在嘴里,能解暑。凉茶也都冰镇好了,用竹筒分装着,打开就能喝。”
小崔夫人弯了腰,掀开盖在桶上的厚棉布,感叹道:“你真是细心,这些东西做得实在精巧。”
“若是那些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这里还有用鲜花和牛乳做的冰。”沈姝又拿了几只翠绿的竹筒给小崔夫人。
这几只竹筒比给女军的那些要秀气,女军爽迈,大口喝茶、大口吃肉,那些夫人小姐却有规矩约束着,讲究笑不露齿,喝茶也得秀气。这些小竹筒只三指宽,正合适。
小崔夫人招呼人过来拎起茶篮,又拉起她的手检查她的疹子,惊叹道:“昨晚见你时,一身疹子还很厉害,这才一晚就好了。”
“是赵大夫治好的。”沈姝轻声道。
“乖乖,天下能人都在凛王那儿了!你是一个,赵大夫是一个。”小崔夫人双手合十,朝着皇寺那边拜了拜:“菩萨保佑,可再莫生事了,顺顺利利,发财。”
“夫人,该进寺去了。”婢女提醒道。
“那我们去了。”小崔夫人松开了沈姝的手,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很快,她的茶摊上摆出了冰镇凉茶。
夏日冰块于寻常百姓来说,那是难得的东西。所以虽然沈姝的冰凉茶略贵了些,但还是卖得很俏,客人来了一拔又一拔,沈姝忙得坐下的工夫都没有了。
人群里,先前买茶的大汉远远地盯着茶棚看着,盯了约摸有半个时辰,这才转身走开。
两道身影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大汉走远。站在前面的赫然就是郑惊澜。他今日穿得甚是低调,一身普通的蓝色布衣长袍,腰上挂了只白玉腰佩,神情看上去很是阴郁。
站在身后是随从,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姝,“公子,看来沈姝的疹子真的全好了,莫非谢砚凛找到解药了?”
“算她命大!有谢砚凛帮她,倒是让她又活过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证明这世间还有人在卖痴心。”郑惊澜阴沉着脸色,嘶哑地说道:“许家老东西不肯再帮我,许知嫣对我没用了,我得赶紧重新谋划,想办法再弄些香来,换个岳家才是正道。”
“那老妇死了,我们去哪儿买?”随从犹豫道。
“你跟着方才那个男人,他的主子应当就是要杀沈姝之人,只要出的钱够多,想必他也愿意卖一些给我。若他不肯,我就拿此事威胁他,说不定他还得求我。”郑惊澜朝前面递了个眼色,让随从跟过去。
随从点点头,迅速跟了上去。
郑惊澜又盯着沈姝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开。此时的他对沈姝简直恨之入骨。若沈姝没回来,他断不会落到此般境地!沈姝就该死在十一年前!
……
马车上,谢砚凛坐在小桌前,面前摆着十多只药碟,旁边是一张药方,他正全神贯注地研制如何调配药材。
赵大夫给他的方子,这药膏娇贵,调好之后一炷香之内必须使用,否则就无效了。
这么热的天,沈姝随时要用到药膏。赵大夫按沈姝的要求,暗中跟着瑶佳和那几位贵女,这调药膏的事,谢砚凛就一手揽过来了。
沈姝总是这样,总是先关心别人,她的身子就不重要了一样。谢砚凛原本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又能明白沈姝为何会这样做。
那些挣扎求生的日子,若不是身边那些同样遭难的姑娘,一次又一次的伸出手帮她,她哪里活得了。时间久了,她便忍不住想去帮一把那些落难的女子。
“王爷,有两拔人在盯着沈娘子。”卫昭钻上马车,拿起笔写字给谢砚凛看。
“郑惊澜那厮是一个,还有一个是陌生面孔,属下已经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