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百万所谓的贪污款,有四百万她都交代了……”
咖啡厅里,卫薇把手里的一张纸推到倾欢面前,“另外一百万,她说,她花了。”
那是举报材料的其中一页。
来自举报人证据确凿的转账明细,赵秀丽到公安局后就交代了。
其中四个五十万转给了老梁和吴王刘三位老师。
“赵院长说,她们把自己的半生都奉献给了福利院,病的病退的退,那个年纪,很难再找工作了,福利院的工作又没有退休金,那笔钱,就算是给她们的安家退休费了。”
“给了杨鸿雁一百万,一周后,杨鸿雁又退了回来。”
“还有两百万,赵院长转给了临县和朝阳福利院,一家一百万,请他们接收了秋天和小龙那几个孩子。”
倾欢一边看,卫薇一边解释。
提到秋天,倾欢抬起眼。
卫薇点了点头,“秋天长大了,还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赵院长说,她后来已经能自己擦口水,还能帮她做事情了。没人领养秋天,她要是哪天不在了,秋天都不知道托付给谁,所以她花钱,把秋天安排到了临县福利院。另外几个孩子也是。”
有口吃喝,有个住处,总比流落到外面没人管当乞丐好。
倾欢蹙眉,“虽然说不过去,可这一笔笔的,都算是情理之中。怎么会被自己人举报了呢?”
卫薇拿给赵秀丽看的举报材料,倾欢虽然没看到,但瞥到了几眼。
这会儿,这份转账明细摆在眼前,除了自己人,外人知道不了这么详细。
卫薇点头,“但没花在福利院和孩子们身上,这就算贪污!而且,还有100万,她非说自己花了,就是要把罪名认在自己头上。”
童心是民间慈善机构,经营管理全是赵秀丽做主,上面那点儿监督作用微乎其微。
说句不好听的,赵秀丽真要想贪污,福利院的财务账本上多添几条名目,她轻轻松松就可以把那几百万的账抹平了。
要么,没来得及。
要么,她是故意的。
从第一次转账到所谓的她花完了最后一百万,过去了两三年了。
明明来得及却不做,那就是……故意的。
可……为什么?
倾欢想不通。
卫薇拿起叉子,毫无形象的扒拉完盘子里的牛排意面,“我就跟你通个气,如果不麻烦的话,你让你老公打声招呼,别让她在拘留所里受罪。我走了……”
“你去哪儿?”
倾欢追出去。
卫薇摆摆手,“我去找她们聊聊,我就不信她们能拿钱拿的这么心安理得。”
倾欢顿时知道她是去做什么的了。
“你人生地不熟,打车多耽误事儿啊?”倾欢把闻十九借给她,“你要去哪儿,让她送你。”
“那我不客气了!”
卫薇风风火火的走了。
目送库里南开口,倾欢转身进了闻氏。
叩叩!
“进!”
“Boss,您的咖啡!”
倾欢推门而入,把打包来的咖啡推到闻劲手边。
闻劲抬起头,听到了走廊里一叠声的“谢谢太太”。
脸上浮起笑意,“倾倾的总裁夫人,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这段时间,总裁办不时就收到倾欢的投喂。
夫人没来,可夫人无处不在。
过往五年从没有过的待遇。
倾欢双手撑着办公桌,探过桌子,做作的眨着眼睛看他,“闻总,人家有点事情求你呢!”
闹铃响前,闻劲终于想起正事,问她要他做什么。
可倾欢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懊恼,仿佛自己错过了美人计的最佳时机。
闻劲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闻太太的事,吩咐就好,不用求!”
倾欢把赵秀丽的事囫囵说完,摊手,“事情呢,大致就是这么个事,警方已经把这个案子移交到了纪委和民政部门,估计很快她就要被送去拘留所了。”
闻劲蹙眉,“你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放在中午,倾欢当然是希望闻劲大手一挥,把事情搞定,最好还能揪出那个不怀好意的幕后举报人,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跟卫薇聊完,倾欢改主意了。
赵秀丽一再强调,事情因她而起到此为止,不要再牵扯任何人。
卫薇再三交代,别让她在拘留所受罪。
倾欢隐约有点明白了,“跟基层领导打声招呼,让她在拘留所过得舒服点,别遭罪,行吗?”
闻劲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倾欢点头,“就这么简单。”
摇头失笑,一脸杀鸡焉用牛刀的无奈,闻劲捏了下倾欢的脸,“闻太太,这种事,你打个电话过去,再不济,你吩咐闻十九都能做到。对自己的身份有点儿清晰的认知,好吗?”
啊???
闻太太的身份这么好用的吗?
被闻劲吻得脑袋晕乎乎的,倾欢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走出办公室才想起来,又退回去问他:“我把闻十九借给薇薇用了,你再借个人给我。”
闻劲打了个电话。
倾欢再下楼,在黑色商务车车门前见到了闻大。
宋氏大厦顶楼天台,那个手脚并用攀上来救下了萱萱的蜘蛛侠。
原来他就是闻大。
“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谢谢!”
郑重道谢,倾欢低头钻进车厢,回头问他:“闻劲给你加工资了吗?”
点头吧,没加工资。
摇头吧,老大给了别的奖励。
闻大愣了下。
倾欢懂了,笑容明媚,“好的,有奖励就好!”
闻大垂首,拉上了门。
闻十九是高冷御姐,闻九是大块头猛男。
闻二嘛,肌肉猛男。
如今又认识了一个身手了得的硬汉闻大。
倾欢顿时对闻劲保镖团的其他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闻大问倾欢,“太太,您去哪儿?”
倾欢点进对话框,把卫薇发来的地址念给闻大,“城西淮南南路,四巷9号……”
商务车驶向城西。
半个多小时后,倾欢走进了城中村。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电线。
身旁是不时窜过的皮球和奔跑的小孩儿。
一到这里,仿佛天空都比外面的暗一点。
闻大跟在距离倾欢身后一两米的距离,走了不一会儿,又缩短成半米。
反观倾欢,健步如飞,仿佛她对这儿毫不陌生。
可闻大一点都不敢马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叩叩!
叩叩叩!
绿色的铁门,倾欢敲了半天都没人开。
一旁的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来,“你找谁?”
抬眼看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应该是房东。
倾欢和善的问道:“阿婆,杨鸿雁是住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