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刚刚周警官联系我,说有人报案,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怀疑有人要杀人灭口,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所以他申请警方的保护令。”
葛律声音紧急。
倾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廖大伟?”
“是。”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倾欢飞快问道:“所以,警方要保护他?”
“已经去接他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警方会按法律条例对他实施安全保护,有效期最长可达6个月。如果是假的,会处以拘留和罚款。”
杨鸿雁送外卖就是为了盯着廖大伟。
除此之外,她还吩咐了闻十九。
连闻劲保镖团的人都没找到廖大伟,可躲在暗处的他对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
倾欢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谢谢葛律!有什么消息,还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挂断电话,倾欢当即打给了卫薇。
已是深夜,卫薇一秒接通,“倾欢,你没事吧?”
“姓廖的申请了安全保护令。”
倾欢一句话,电话两头一片森冷。
卫薇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当初太懦弱了!”
200块就能找人揍那王八蛋一顿,当时躲在暗处的她,为什么没有当机立断的扑上去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她……
“薇薇姐……”倾欢打断卫薇的恨意,“已经过去了。这一次,他绝对逃不掉!”
“可是倾欢,我们没有证据!”
卫薇一句话,倾欢一秒泄力。
是啊,没有证据。
但凡有证据,十多年前,卫薇亲眼目睹的那一天,那个王八蛋就该被呼啸的警车带走了。
可那天赵秀丽不在,吴老师撕打成狰狞的泪人。
她们都被吓坏了。
那时的她们,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明天会不会有好吃的,会不会有带着温柔笑容的陌生人,成为他们其中某个人的爸爸妈妈。
人生第一次直面人性之恶,竟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而恶意总是防不胜防。
“倾欢,你别着急!”卫薇反过来安慰倾欢,“那100万,他不敢自爆的,否则一个敲诈勒索都够他进去蹲几年的了。等安全保护令结束,我们再想法子。”
倾欢点头。
挂电话前,卫薇声音轻到只剩气音,“倾欢,你说,如果我们拿出证据……”
“薇薇姐!”倾欢猝然打断她,“我们没有证据!”
被倾欢凌厉的声音唤回神智,卫薇点头,下意识呢喃,“对,我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电话挂断。
倾欢沉寂在昏黄的灯光里。
这一晚,闻劲又没回来。
早起睁开眼看到面前空空如也的半张床,倾欢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好像,她和闻劲的那些甜蜜幸福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
库里南开出松云府,大门外再没有了蹲守的媒体。
把桉桉萱萱送进幼儿园,倾欢再回到车里,闻十九汇报道:“那个姓廖的现身了,是被警察带走的。”
倾欢点头,“去工作室。”
闻十九顿了一下,“您的脚……”
一闲下来思绪就会陷入郁结的漩涡,倾欢不想那样,“没事……”
车子驶向鼓心路。
工作室里焕然一新,明亮的落地窗内垂着白纱。
倾欢推门而入,靠墙的假人模特凹凸有致,那些从她笔下衍生出来的平面图,如今变成或婉约或素雅的旗袍,就这么真实的陈列在她面前。
这些,都是她无数个夜晚的心血。
“倾欢姐,是你吗?”
楼下响起顾烟的声音。
倾欢下楼,眉眼讶异,“你怎么这么早?”
她是要送崽上学,顺路过来瞄一眼。
鼓心路上的店铺,最早也要到十点才开门的。
顾烟笑,“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
要不是福利院出事,牵连到了她,说不定她们的工作室都能开业大吉了。
倾欢眉眼抱歉。
顾烟眯着眼看她,“倾欢姐,你是要敢道歉,我就要跟莞姐告状!”
既是合伙人还是好姐妹,顾烟相信,如果这会儿出事的是她或者黎莞,倾欢也绝对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埋怨来。
更别说福利院这件事,她是外人都看得出,倾欢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又背负了多少不属于她的责任。
可那些人都没有心,不对,他们的心是黑的!
“倾欢姐,我为有你这样的姐妹和合伙人而感到自豪!”顾烟抱抱倾欢,“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总会散开的。”
倾欢笑,“没错!”
离开工作室,倾欢去了警局。
一门之隔,倾欢看到了那张丑陋的老脸。
“警察同志,我说的是真的……”
接待室里,一身臭气不知道几天没洗过澡的廖大伟情绪激动,“我家,还有我常去的棋牌室附近,都有人在蹲我。我要是敢冒头,肯定几天前就已经死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做记录的警察抬起头,“什么屎盆子?”
廖大伟一顿,目光躲闪了一下,“那谁知道呢,现在的人可坏得很!”
啪!
警察一拍桌子,“老实交代!”
廖大伟低下头,“我……我已经都交代了。”
当年的事,没人知道。
那几个小丫头片子,死的死疯的疯,就算敢乱说话,可她们有什么证据?
到时候不还是由着他说了算?
但凡有证据,赵秀丽怎么可能那么痛快的给他那100万?
可惜他胆子不够大,更可惜的是,赵秀丽真的有五百万。
如果他当时要一千万,说不定她一松口,就把五百万都给他了呢。
可惜了!
廖大伟缩着脖子,怎么看都是个怂包。
可当年,她们怎么就被他吓住了呢?
倾欢木然离开。
警察在调查,调查期间不许廖大伟离开帝都。
可别说帝都了,廖大伟连公安局大门都不肯迈出一步,嚷着说有人要杀他。
天黑了,廖大伟就那么蜷在了接待大厅的椅子上。
半夜被冻醒,廖大伟翻了个身。
睁开眼,正对上立在门外暗处的那道黑影。
卫衣鸭舌帽,大晚上的,那人还戴了个口罩。
帽檐的暗影投下来,连眼睛都看不到。
可廖大伟就是觉得,对方在看他。
尖叫还没呼出声,廖大伟看到了对方摊开的掌心。
四处漆黑,手机里滑过一道荧光。
200万,要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上赶着送钱给他。
可那100万拿到手那一年多的潇洒恣意太过回味无穷,只恨不能再现。
而这一刻,机会来了!
廖大伟瞬间清醒,起身跟了出去。
天刚亮,头发乱的鸡窝一样,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窝了一夜的廖大伟精神亢奋的冲进接待大厅,找到了昨天给他做笔录的警察,“警察同志,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