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是个满嘴金牙的胖子。
一看见倾欢眼睛就亮了,“阿钦,这次的货我很满意!”
金牙胖子递上皮箱。
阿钦没接,“这是你们谈好的价格,不是我的价格!”
原本觉得倾欢也就是个漂亮女人。
可经历了昨晚,阿钦改主意了。
漂亮有头脑,还有胆魄,之前那些女人怎么能跟她是一样的价格?
“我要双倍!”
阿钦看着脸色不虞的金牙胖子,“金总,我相信,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牙胖子一脸不满,再看倾欢,更是不爽,“我要先验货。”
不知道他的验货是什么意思。
可阿布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眼珠乱转一副找到突破口就带她冲出去,死了也比现在这样好的架势。
倾欢就知道,验货会很惨。
“那金总请回吧!”
阿钦摆摆手,一旁围过来几个人,有人要把倾欢带回黑屋,还有人要送金总出去。
目光划过倾欢那张一片狼狈也难掩绝色的脸,金牙胖子妥协了,“好!双倍就双倍!……这是一半,另外一半,你安排人跟我回去取!”
“好!”
成交的异常顺利。
倾欢抬眼。
金牙胖子颐指气使的吩咐道:“把那柴火棍给我扯开!”
阿银上来撕扯。
倾欢紧紧搂着阿布不松手,“她跟我一起!”
阿钦勾唇冷笑。
倾欢蓦地举起手,手里举着一根顶端尖锐的树枝,对准了脸颊。
脸上黑灰交加,越发衬得肌肤雪白。
如果划烂了……
“哎你不许动……”阿钦还没开口,金牙胖子急了,“阿钦,脸要是伤了,别说双倍,就是原来的价格都得打个折扣!”
阿钦目光狠厉。
倾欢无所畏惧的怒视阿钦。
她走了,阿布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她伤口感染了,高烧不退,别说毒打了,就是丢进黑屋关起来,小命也没了。
虽然不知道买家是做什么的,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可哪怕能拖一秒钟也是好的。
可他脚下刚动。
倾欢手里的木棍就扎了下去。
“好!”
阿钦脱口而出。
金牙胖子的手下过来抓鸡仔似的拖着倾欢上前,把她和阿布塞进了皮卡后座。
“倾欢……”
阿布脸色蜡黄,满眼惊惧。
倾欢不知道金总是做什么的,可她知道。
漂亮的当荷官,当玩物。
中等的当奴隶。
下等的卖脏器。
就连阿银威胁她时都会拿金总当那个狼外婆,说她再不老实就把她送给金总。
倾欢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如昨晚跳进鳄母河。
被鳄鱼吃了也比落到他手里干净。
“倾欢,我们……”
皮卡四面透风,金总就那么几个人。
她们总能找到机会的。
阿布想说,我们跳车吧。
可两边车门大开,有人上车,将她们密密实实的堵在了座位中间。
连跳车都成了奢望。
阿布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更绝望的是她看到了金总伸向倾欢的手。
车子颠簸在路上。
车里还有他的手下。
那个金总像条发情的疯狗,要来摸她的脸和胸。
倾欢扭头。
黑影从她身前扑过。
阿布像头饿狼,扑上去咬住了金牙胖子的手。
“啊!”
金牙胖子大叫,可阿布像头饿狼,牙关咬紧。
有人在拽阿布。
金牙胖子还拳打脚踢。
倾欢拽着金牙胖子的衣领,手推着他的头。
嘭!
嘭嘭!
重重两下砸向车窗,继而抱住了阿布。
“怪不得双倍!”眼冒金星,眼底血红,金牙胖子恶狠狠的看着倾欢,“一会儿到了,老子弄死……”
话音刚落。
嘭!
车头前的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
一枚子弹擦着金牙胖子的脸穿过了后挡风玻璃。
皮卡停下。
面前是疾驰驶来的墨绿色吉普车。
显然是认识的。
金牙胖子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了,反手从座位下抄出了家伙。
车门打开,金牙胖子和几个手下冲了出去。
几乎是顷刻间,身边枪声四起。
前一秒还以为救星到了。
这一刻意识到是黑吃黑。
窝在四面漏风的皮卡后座,倾欢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阿布,“还能跑吗?”
那个字仿佛刻在她灵魂深处。
恹恹的阿布一瞬间振作起来,“跑!”
车头前的混乱的局面。
左右两侧,一边是山石一边是草木。
谁也不知道草木下是悬崖还是沼泽。
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倾欢瞅准时机打开车门。
嘭!
子弹穿过车门,倾欢倏地收回手,回头看向阿布,“跳!”
倾欢在前阿布在后,仿佛两道残影。
两人窜进了一边的草木丛。
像是块土石坡,一脚踩下去,脚会陷进泥土。
比人还高的杂草划过她的脸勾住她的头发。
可倾欢连回头都顾不上。
仅凭身后粗重的呼吸,能确定阿布就在身后。
倾欢头也不回的奔跑在草丛里。
哗哗的水流声里,倾欢拨开草丛,看到了面前的鳄母河。
昨晚还有河滩。
而此刻,几米高的土石坡,想要跳进鳄母河都不行。
最要命的是,倾欢看到了河里的鳄鱼。
成片的鳄鱼,皮肤坑坑洼洼。
大鳄鱼浮在浅水处一动不动。
活泼的中小鳄鱼在水里来回游动,肆意嬉戏。
鳄母河里真的有鳄鱼。
心沉下去,倾欢看到了另一头的河滩,和那个让她和阿布得到过片刻喘息的巨石缝隙。
倾欢在看。
阿布也在看。
原来,生的希望曾离她这么近。
跨过鳄母河就是山路。
走出山路,就逃出了瓦寨。
可鳄母河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拦住了她最后一次奔向生的机会。
阿布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倾欢,我跑不动了……”
往前是鳄母河。
身后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
脑海里都是童年时,她和小伙伴们奔跑在草丛里,只要她沉得住气,他们一整天都找不到她的快乐时光。
阿布看着光影里的倾欢蹲下身,勉力睁开眼睛,露出笑容靠在她怀里,“倾欢,能在最后的时光遇到你,我很开心!”
“阿布……”
能听到有脚步声踩在泥堆里。
有人大步而来,暴躁的挥开杂乱的草木。
倾欢抱紧阿布。
一双眼凶狠的瞪着来人的方向。
呼!
呼……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草丛疯狂抖动。
全身的血都涌到头上。
草木被扒开。
四目相对。
倾欢怔住,忽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