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年纪，仅能从对方佝偻的背和布满沟壑的手背皮肤上判断出对方年事已高。
闻劲站起身。
闻晟引着老者走来篝火前，冲闻劲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大巫师，乌斯曼，他已经109岁高龄了。”
闻劲眼底闪过诧异。
闻晟双手合十向乌斯曼行礼，“@￥#￥#%￥……%￥#%￥……”
是闻劲听不懂的斯瓦西里语。
但他能通过闻晟的表情识别出，闻晟在向乌斯曼介绍他是谁。
回以部落礼仪，乌斯曼冲闻劲身后的石头指了指，“@￥”
闻晟拍了拍闻劲的肩，“坐！”
乌斯曼落座，随手捡起根木棍把火堆边沿散落的树枝草屑拨进火堆。
凌乱的脚下变得规整起来，乌斯曼从披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堆零碎物件。
斑驳的龟壳。
形状不一的石头。
还有几根色彩鲜艳的羽毛。
龟壳递给闻劲，石头散落在脚边，羽毛逐一梳理整齐放在石头两边。
仿佛什么神秘莫测的玄学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乌斯曼对着闻劲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连刚刚那个“坐”都听不出，更别说其他复杂的语言了。
闻劲的视线落向闻晟。
很显然，在部落的那两个月不足以让他学的十分透彻，闻晟要紧盯着乌斯曼的脸，看着他凝重的眼神才能依稀明白他的意思。
一边听一边跟闻劲传达，“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我不能保证一定会为你答疑解惑，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领悟，你能接受吗？”
闻劲点头。
乌斯曼神色温和，指了指面前排列整齐的石子方阵，说的慢条斯理。
闻晟同声翻译，“它们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存在，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它们都是什么吗？”
闻劲低头看向那些石子。
三行三列，石子呈九宫格形状。
闻劲低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指着正中的那个石子道：“这是我祖母……”
乌斯曼目光鼓励，示意他可以随意摆放位置。
闻劲把代表祖母那颗石子左右两边的石子推到了正中，“这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们……”
第一排正中是祖父，左侧是闻氏右侧是闻晟。
第三排石子，闻劲思索许久，摇头，“没有了。”
乌斯曼缓缓点头，拍了拍闻劲的肩，“放轻松，这没有任何指代，只是一个小游戏，让我们破冰轻松一下。”
闻劲抬眼，正对上闻晟忍笑的眼。
很显然，这一遭他当年也经历过。
闻劲失笑，原本拘谨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再看乌斯曼，不像巫师，倒像是武侠小说里把自己活成传奇的老顽童。
“好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困惑吧……”
乌斯曼慢吞吞收起那些石子羽毛装回自己皱巴巴的披风口袋里，“你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要真实。不要掺杂任何属于你自己的主观意志。”
闻劲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沉默许久，闻劲说起了那个梦。
那晚如果萱萱没走丢，他是要准时出发去机场接秦今安的。
萱萱没丢，他也没去接秦今安。
可梦里，萱萱从一开始就是丢失的状态。
“第二次做梦，我和秦今安在空中餐厅，相距不到百米，她带着我们的儿子，从闻氏大厦顶楼一跃而下……”
闻晟如实传达，心底惊骇。
在大巫师身边待了两个月，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他见了听了不少。
都说梦是反的，可闻劲的梦更像是预言梦。
可不知什么原因，梦境几乎变成现实。
如果……梦里才是真的呢？
萱萱丢了，倾欢带着桉桉从99楼一跃而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秦今安，明显是冲着闻劲去的。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闻劲已然孑然一身，如果秦今安表白，到那时，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我们假意分开的那天，秦今安约我一起吃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所有万全的准备，可那晚，我的妻子和女儿，依旧出现在了99楼，差点出意外。”
“……”
“……再后来我发现，我靠近她身体机能一切如常，靠近我的妻子反而会各种不适。于是，我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话一出口，忽然想起刚刚老者说不要掺杂任何主观意志，闻劲补充道：“我验证过，我的猜测是对的。”
“哦？”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这才生出一丝变化，乌斯曼问闻劲，“你怎么验证的？”
“我和妻子真的离婚了。我所有的不适，从那天开始神奇消失。不，准确的说，不是消失，是压制……”
讲述了这个月的痛苦和他的发现，闻劲困惑的看向乌斯曼，“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的猜测令我十分不安。”
“你想说，造物主试图拆散你和你的爱人，把你推向另一个女人？”
来前只是博一个可能。
因为他已经无计可施。
而九宫格的石子玩笑让闻劲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他太紧绷了，就当是出来一趟放松一下，让自己喘口气。
可乌斯曼一句话，闻劲陷入沉默。
他忽然觉得闻晟说的是对的，玄学好像真的有点说法。
闻劲冲乌斯曼点了点头，疑惑的重复他刚刚的说法，“造物主？”
“没错。”乌斯曼指了指头顶寂寥而广袤的夜空，“造物主创造一切，芸芸众生，不过都是它眼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拨开迷雾，闻劲终于找到了那个能理解他的那个人，“我想知道，我要如何破局？”
破局啊。
闻劲从乌斯曼的神色中看到了一丝郑重。
许久许久，乌斯曼指了指他手里一直捧着的龟壳，“让我们来看看，命运会指引怎样的方向吧。”
闻劲低头看龟壳。
一个斑驳又光滑，几乎被盘的跟人体一个温度，连原本的纹路都快要看不出的龟壳。
闻劲知道，一些古老神秘的占卜里会用到龟壳。
可他不知道，一个龟壳能给以他怎样的指引。
不理解，但尊重。
闻劲学着乌斯曼的样子，轻轻抛起龟壳。
啪！
龟壳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