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手里攥着的甜点匙一顿。
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偶遇的情境下聊到这件事。
陆屿的父亲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推给姜樾。
“姜小姐,我听说过你在盛世里做的项目,你能力很不错。”
“作为陆氏集团的老板,我很希望挖到你这样的人才,原本,你跟我儿子如果能修成正果,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姜樾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
陆崇青,她在刚入行时也听过这个名字。
陆屿的父亲是导演出身,早年拍的几部片子反响不错。
陆崇青跟陆屿一样,也很快接手了家族企业,姜樾毕业时,他已经是圈内鼎鼎有名的资方。
但姜樾明白了陆崇青的意思。
他在自己面前,更像做陆总。
果然,陆崇青继续道:“但作为陆屿的父亲,我不能同意这件事。”
“你有一个女儿。”
姜樾听到后,把目光落在跟着陆屿结账的女儿身上。
她点点头:“我明白。”
“别误会。”
陆崇青笑笑:“我指的不是单亲再婚这件事,而是您的女儿,也是商总的女儿。”
“如果你跟孩子进陆家,或许以后还是有自己的孩子,背后的问题太复杂,我觉得你们还没想清楚。”
“商总那边你也知道,他没打算放手。”
“我们陆家虽然在业内,是响当当的公司,可对于商家来说不够看的。”
陆崇青娓娓道来。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并不让人讨厌。
却像一块细石投入深潭,在姜樾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她清楚症结所在,却没有人像陆崇青这样,冷静直白,不留情面地撕开表面,露出地下的盘根错节的麻烦。
“我常跟陆屿说,自己不够强大,就没有资格为所欲为,这件事对于穷人来说是这样,对于有钱人来说也是这样,因为永远都有人上人。”
姜樾听完一席话,没有觉得被冒犯,也没有愤怒。
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
“陆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跟陆屿的关系,正在往您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姜樾笑着化解尴尬。
果然,陆崇青听完也‘哈哈’一笑。
姜樾继续道:“如果真走到结婚那步,我想,我们都有各自需要解决的问题。”
毕竟,商庭洲不可能永远这么无聊,她们离婚后的生活,总要达到一个平衡的。
到时候,陆屿也会给陆崇青做思想工作,又或者,他们一起努力。
姜樾:“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跟陆屿聊一聊。”
她看到陆屿走回来,已经收好了桌子上的名片。
“名片我就收下了,谢谢您的赏识。”
陆崇青姿态放松下来,还笑着点头。
眼神越来越满意。
无论是姜樾愿意倾听思考的态度,还是她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很柔和。
陆崇青最开始的欣赏是场面话。
现在却带了几分真。
陆屿回来后感觉到氛围怪怪的,不由警惕道:“爸,你跟姜樾说什么了?”
陆崇青:“说你是个混球。”
陆屿差点翻白眼。
生生忍住。
“还有你妹妹,最近我听说她总是跟季家那个臭小子混在一起,他可是个玩咖。”
“啥?”
陆屿听到后,差点撸袖子。
陆崇青已经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甜点渣,戳着陆屿的胸口。
“上点心吧你!”
吃完饭,陆屿送姜樾和哆啦回家。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谈到那些话,彼此心知肚明。
姜樾望着窗外。
他虽然跟陆屿约定好,先试着相处。
可这事的确太不公平。
总不能她一边跟陆屿试试,另一边还住在老宅跟商庭洲有牵扯。
“我这次去半山别墅,拿到了岗亭的访客记录。”
“等拿到监控,我就搬出来。”
陆屿点点头。
过了片刻,才问:“我爸那边......”
他咬牙,轻轻拍了下方向盘:“这老头子,肯定是跟你说什么了。”
姜樾摇摇头。
她这次的戏杀青后,还没见过商庭洲。
手机信息栏还停留在一周前。
[商庭洲:我过生日,你能祝我生日快乐吗?]
姜樾没回。
几天后,商庭洲才出现在老宅。
姜樾发现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没有一回家就想尽办法进她的房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
他只是每天关注哆啦。
有空会陪孩子玩游戏。
遇到下雨天,也会主动给姜樾的助理,或是陶小棠发消息,主动去幼儿园接孩子。
甚至还开过一次家长会。
除此之外,商庭洲好像热衷于给她送一些小玩意。
有时候是以前她养过的桌面植物。
商庭洲会趁着姜樾上班,把东西摆在卧房不起眼的地方。
有时候会购买她代言的珠宝,不过仅作为收藏,或是直接送给老太太。
甚至还学会在吃饭前,把姜樾和哆啦喜欢的菜式调换位置。
今天又是这样。
姜樾领着哆啦下楼,看到商庭洲的背影顿了顿。
哆啦小声问:“妈妈,爸爸叔叔最近为什么这么乖啊?哆啦好害怕哦。”
“因为哆啦每次只有犯错误,才会变得更听话。”
童言无忌。
却是最戳心的。
商庭洲愣住。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点头:“哆啦说得对,爸爸犯错了。”
姜樾看过去。
商庭洲抿着唇,忽然像被当堂拷问的学生一样紧张起来。
“我是......上次收到礼物后,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离谱。”
他苦笑。
“以后,你跟哆啦的生日我都会记得。”
而且,他不会再让严秘书或是其他人代劳,去买礼物。
更不会再给其他女人花一分钱。
姜樾听到后,神色瞬间复杂起来。
就好像,一个不爱上学的人,在高考时考出最低分。
等上完大学才知道第一道选择题怎么做。
还兴冲冲地跟老师说,我学会了。
可是毕业生以后的生活还跟老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