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琴看到儿子不争气的样子,差点昏过去。
商庭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表情,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不给就不给。”
宋雅琴一家的好戏终于落幕。
商庭洲却高兴起来。
姜樾在厨房切水果,他跟着。
去书房看文件,还跟着。
姜樾看到他大尾巴狼盯猎物似的,远远缀在自己身后,忍不住瞪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
商庭洲靠在门框边上,一只脚屈着点在地上。
笑着问:“你刚才是不是心疼我了。”
“嗯?”
“三婶说我病得快死了的时候。”
“商庭洲!”
姜樾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别大过年的说这些。”
商庭洲心里一软。
小小的书房里萦绕着他喜欢的柑橘香。
还是以前姜樾替他做的香氛配方。
跟公司里不同,这味道与老宅里的木香混杂在一起,更暖,更温馨。
商庭洲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在这种氛围下,他几乎要忍不住,把自己误诊的事和盘托出。
可他更不敢打破这得来不易的温情。
就算是姜樾的可怜也好。
“明天你就带着哆啦先回家吧,小姑娘一直念叨着兔子,一个晚上看了监控视频八百遍。”
“那你呢?”
商庭洲无奈翻出手机,在姜樾面前晃晃。
他连手机密码都告诉姜樾了,在她面前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明天开始,会有公司高管来拜访,留下怪无聊的。”
商庭洲可以生病不去上班。
但不能不顾这些人情往来。
高管再忠心,也不是家里人,不会因为生病就体谅,只会暗自揣测是不是职位有变动。
都是人心啊。
姜樾一听,立刻不高兴:“陈医生的医嘱,你不能喝酒。”
“尽量。”
“不成。”
商庭洲无奈:“姜总,通融通融,打工不易啊。”
他自动开始扮演001号员工。
姜樾摇摇头:“要不......我跟你去?”
反正喝酒什么的,她也挺在行的,高管她也都认识。
最终又是两人各退一步。
商庭洲答应不喝酒。
结束后,姜樾过去接人。
大年初一,不放假疯狂办公的估计也就商庭洲一个了。
姜樾早上开车回别墅,把女儿的小兔子接到老宅,还买了恒温兔笼。
新公司正在筹备。
工作室和签下来的演员经纪约都需要姜樾审核。
不过这些事,商庭洲在年前都帮她扫过一眼,她几乎不费事。
晚上九点多,姜樾如约去接商庭洲。
那家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她也去过几次。
只是过年期间,底下的公司和商铺都关着,大堂备显冷清。
商庭洲已经被酒局困了三个多小时,都是公司的人,见他真有事也没强留。
他出电梯后就想给姜樾打电话,没想到会被人拦住。
“商庭洲,我有话跟你说。”
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拦住他。
“陆屿,你怎么在这?”
“呵呵,我怎么在这......”
陆屿重复了一遍。
这些日子,他被迫求人。
陆崇青自身难保,他也终于明白,以前要不是有自己亲爹庇护,他根本开不成公司,也做不成任何事。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陆氏,才能收手?”
“你告诉我。”
商庭洲半扶半推了他一把。
“你喝醉了,有事跟我助理预约。”
“你站住!”
陆屿追出电梯口。
“你就是为了姜樾报复我,是不是?”
商庭洲轻轻瞥了眼一楼大堂。
空无一人。
只立柱后面有个拉长的影子。
他本不欲跟陆屿纠缠,只是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是刻在基因里的事。
商庭洲抬抬眼皮。
“是有怎么样,你们父子坑她坑成这样,一个,想送她进去顶事,一个,骗走一个亿,差点让她用这辈子攒的钱赌公司的窟窿。”
他挑着唇。
完全没有在姜樾面前的那份顺驯。
“我想弄你,有什么不可以吗?”
陆屿死死盯着商庭洲。
呼吸里喷出被酒烧热的呼吸。
“开个价。”
商庭洲歪着头,冷笑:“什么?”
“我他娘的让你说条件!”
“需要我把姜樾在盛世的股份清退吗?还是要把以前工作室安排的人都撤走,还是要写保证书,你说啊!”
商庭洲冷眼旁观。
眼前的陆屿在向他弯腰求饶,全不似几年前,他做出护花使者的模样,冲他叫嚣。
他觉得陆屿可怜。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早就看透,也提醒过他。
这个出生在象牙塔里的男人被保护得太好,因为没遇到过难处,才对万事游刃有余。
“你现在,是拿姜樾跟我做交易?”
陆屿双眼通红。
他也不想,可是还能怎么办。
十几个亿的窟窿,如果连陆氏都没了,他就全完了!
“是。”
陆屿深吸一口气:“只要你提。”
商庭洲听到他的回答,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得意。
而是生出一股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愤怒。
这怒意有对着陆屿的,也有对着自己的。
他只是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从前做的事比现在的陆屿要可恨百倍。
商庭洲又庆幸。
陆屿败在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
而他,还有机会。
“没什么好提的,我不答应。”
商庭洲冷冷回绝。
“姜樾她是个人,又不是一个物件,让你拿来捞钱。”
陆屿倒抽一口凉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
“你装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拆散我跟姜樾,你就能跟她复婚了!”
“没错。”
商庭洲点点头。
他从不否认自己不择手段。
“我是要把姜樾追回来,但不是从你手里。”
商庭洲垂眸,看着地面上的反光。
两个人的倒影有些模糊。
像从前看不清的自己,现在看不清的陆屿。
他笑容凉薄。
“我是个生意人,想要的条件早就提过了,你说给你一周时间,会把血型报告送到我手上,结果是,屁都没有。”
“陆屿,我是未必配得上她,可你更不配。”
陆屿睁大眼,嘴唇哆嗦。
他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商庭洲,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商庭洲已经绕过他离开,走到立柱后。
姜樾正低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保温杯不说话。
陆屿跟商庭洲不同。
她对商庭洲问心无愧,但陆屿却帮她良多。
以至于连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商庭洲眼神里带着抱歉。
轻轻接过她的杯子,连包也拎在自己手上。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