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萦儿,离开本尊,你就找了这么一个废物?”
“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难怪,你说他不行……还是本尊更能满足你吧!”
“萦儿,回到本尊身边,他除了比本尊道行深,有什么值得你我私下偷偷摸摸的?”
“龙妖,你可别忘记了,那八个,也在风家堂屋供养了五年……你真相信,他们和萦儿,也是干净的么!”
我一步步迈近江墨川。
江墨川昂头不死心地盯着我,心理扭曲地冲我歪嘴一笑,低声威胁我:
“萦儿,你只能是本尊的……”
我挑眉,冷冷反问:“是么?”
千年前你在我手底磕头求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么想得到我啊……那我,成全你!”
我镇定抬手号令:“银雀!”
陪在帝曦身边的小银鱼愣了下,但下一秒就认出了我:“主人——”
小银鱼化作万千银鳞飞卷着朝我手里聚来,银光在我手中凝成一条玉骨清透寒光凛冽的神鞭——
瘫在地上的江墨川呆住,眼底瞬间渗出浓烈的惊恐之色。
“神力、银鳞打神鞭……你、不是风萦!你是谁……”
“本神乃是黄河水神风萦,是你太姑奶奶!”
话音落,我挥臂便一鞭子用猛力抽在了他身上——
裹着神力的神鞭一鞭抽断他的肩骨。
他没机会惨叫嚎啕,我的第二鞭就已经劈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鞭,震断他的全身筋脉。
第三鞭,打散他的修为。
第四鞭,劈裂他的魂魄!
我毫不留情一鞭皆一鞭抽出去——
神鞭落在他身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机会。
纵然他是黄河龙子,在我风萦的法器下,也只有挨打的份!
第五鞭,鞭尾缠住他的腰,我提臂,将他猛地摔出十米远。
男人的身躯砰一声落地,喉头顿时呛出好几口血沫。
我收过鞭子本想再继续,但谁知我的元神竟在此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限制了行动……
这是、天道……
想杀他,时机未到。
我抓着鞭子冷静下来,看着远处那个快被打残的孽障,突然也想知道……
他为什么,没死。
还成了蛟王。
千年前,我到底漏掉了什么……
脑海里再涌起千年前的回忆,我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都被团团烈焰噬骨焚烧着。
我的元神,还是被那些天雷伤得太厉害,留下了病根。
我攥着神鞭的手臂忍不住颤抖。
滚烫的身体被一个清凉的怀抱从后抱住,我这才稍觉好受。
帝曦心疼地搂住我,红了眼角,哽咽着问我:
“为何、身上这么多道雷伤……阿萦,当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我昂头对上他怜惜愧疚的湿润眼眸,哽了哽,呼吸变沉:
“你不是说,我没有心吗?你恨我不相信你,恨我冤枉你……
我自然要在我死前,想法子查清真相,为你洗去一身冤屈……
留在天牢里,如何帮你收集证据。”
想出天牢,就得先扛下那九千多道雷罚。
“帝曦,我可能、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时时护着你了。往后的路,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要走下去。照顾好自己。”
“阿萦……”他抱紧我,眼角温热在我脸颊晕染开。
谁说……
他没有为我落过泪。
这千年,他明明想我想得发疯。
不过……
我忽然转身揪住他的衣领霸道压低声审问:“狗东西刚才说的话你信没信?”
他愣住,雾紫色的眸子缓缓清澈,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后,握住我的手立马红着脸回道:
“今天的事,我不是全程都在你身边么,你有没有……我怎会不清楚。
况且,我和阿萦是夫妻……阿萦第一次、那晚……是我不够温柔。
你是我妻子,你我之间,没有这些问题。我要的,是阿萦这个人。
天上地下,我只信你。”
没有上那个浑蛋的当就好。
我这才放心松开他的衣襟,回头看向那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缓步走到恶蛟的身旁,我蹲下,抬手施法抽走他的记忆……
我的存在,暂时还不能暴露。
但他总纠缠我,也不是办法。
于是抽完他的记忆,我又顺手帮他把他和风柔的姻缘线再系紧些。
法力修复了他脑海中,十五年前的记忆。
黄河岸边,穿蓝裙子的小女孩从黄河里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化成小型蛟体的黑蛟身上……
“小蛇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我给你抓了几只小虾,虾壳已经被我剥掉了,张嘴吃一点吧,我妈说,生病了只要还能吃饭,就可以慢慢好起来。”
“你身上都干裂了,我把你送进黄河吧。”
“如果还能回家,你就顺着黄河回去。如果还是难受,你就待在河边,我每天都来看你,给你带虾肉吃。”
在他的记忆中,那两只银龙双响镯挂在女孩腕上轻轻摇晃,叮叮作响的画面,尤为深刻。
我从容收回手。
既然这么喜欢风柔,那我就让你更爱她些。
救命之恩,一眼万年,好不容易等到当年那个女孩长大,我就不信他当真能放下。
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柳树后有片袖角露了出来……
风柔。
一个普通凡人女孩能把江墨川这只蛟妖给玩弄于鼓掌中,实在不简单。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腿软向后倒了去。
“夫人!”
身体被帝曦温柔接住,手里的神鞭也化回小银鱼飞了出去……
“主人又走了……每次都这么匆匆忙忙,银雀还没来得及和主人聊上两句呢。”
“你主人元神受损严重,出来后,撑不了太久。
若是另一个出来,或可与你多说几句,但另一个,似乎没有水神与阿萦的记忆。”
“主人这一副身躯,三个神识在用,我可怜的主人呐——哎?大王你要干嘛?大王!”
“竟然真是龙族之力……”
“这家伙体内藏着的力量竟然能阻挡大王,他难道真是那个王八蛋?”
“本王上次就想取他狗命了,但他体内疑似有龙族之力,本王好奇他的身份,更想知道千年前黄河龙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没有杀了他……
但留他在萦儿身畔,始终是个祸害,本王刚才想出手了结他,可谁知……他体内暗藏的龙气,竟能反噬本王的法力。”
“是因为,大王和他,乃是亲兄弟的缘故?”
“不,本王现在还不确定,他身上的龙族之力,是不是源于黄河龙族王室一脉……
他身上的龙息很杂,似是,还掺着另一汩不正常的力量。
那汩力量很是阴邪蛮横,甚至,让本王感觉到,一丝丝熟悉。”
“熟悉?”
“千年前,本王还没有被降罪之前,有几年,本王身畔总会出现一缕陌生的灵息。
那缕灵息时有时无,本王那段时间的重心又都在黄河深渊与族中要务上,便没怎么当回事。
直至本王被封印之日,那缕灵息也没掀出什么风浪……
本王现在,也无法确定江墨川身上的灵息,与千年前本王感应到的那缕,是否同源。
能确定的是,有龙息护着江墨川,本王如今修为仅恢复五成,还不能把他彻底斩草除根。
而且,就算本王现在赌一把,杀掉他,若他真是那个人……
阿萦现在还不晓得能不能恢复神位,千年前龙宫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除了采薇之外,仅剩的知情者。
银雀,本王想知道,阿萦当年为何非要杀了老东西和那个人。
想知道,阿萦究竟是怎么死的。”
“银雀也想知道主人当年都经历了什么……
采薇那个女人实在太烦人了,我都怀疑她根本没有失忆。
或者,她根本不知道当年龙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就是利用大王想寻找真相的心理,试图拿捏大王,赖在大王身边不走!”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待本王找到其他可寻出真相的渠道,第一时间就是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大王……我突然很同情你。”
“……刚才风柔来过,你知道该怎么做。”
“主人吩咐了,无需抽记忆,只需要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回去,让她也尝一尝不被信任的滋味。”
“将采薇喊过来,等她见完江墨川,再把江墨川扔去镇水楼,吊起来。”
“明白!”
我趴在帝曦怀里浑浑噩噩醒了几分神,脑袋沉重地睁开眼缝,却听见帝曦正抱着我和蚌妖采薇说话……
“这是谁?”
“一条自不量力的蛟妖。”
“敢与大王作对,的确自不量力……大王,让采薇杀了他!”
蚌妖抬手聚拢法力朝江墨川打去——
然而法力打进江墨川身体的下一秒……
蚌妖自己也遭了反噬被逼吐一口鲜血。
“什么东西!怎么会反噬我……”
小银鱼在旁边拱火:
“你就说你菜不菜吧!一条蛟妖都打不过,下次别说你是大王身边的人,丢大王的脸!”
“你!”
蚌妖采薇不甘心地再次施法朝江墨川打去,掌力掀起江墨川的袖角,露出江墨川一截手臂。
下一秒,蚌妖猛地停了下来……
“大殿、”
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帝曦冷声追问:“你说什么?”
采薇一怔,面露怪色,心虚地哽了哽,默默收回法力:“我、没,没说什么……”
帝曦瞟了采薇一眼,没有追问,只沉稳吩咐:
“此妖作恶多端,你去,将他捆起来,吊在镇水楼外!给他涨涨记性!”
采薇为难地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勉强答应:“是,大王。”
一晃眼,采薇和地上躺着的江墨川就全都没影了……
小银鱼飞过来好奇问帝曦:“大王,你怎么知道采薇肯定能认出来?”
帝曦冷嗤,轻描淡写放出猛料:“他俩从前睡过。”
我:“???”
江墨川和采薇睡过?!
他俩竟然认识!
我忍不住从帝曦肩上爬起来,突然昂头吓得小银鱼猛一激灵。
“啥时候的事?这狗玩意不是在为风柔守身如玉吗!”
小银鱼甩了甩漂亮的大尾巴,深深舒口气:
“哎呦我的妈耶,主人你什么时候醒的,吓银雀一跳!”
帝曦见我一脸求卦若渴的表情,拿我没办法的好笑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江墨川自己都忘了。”
我摇头惊叹:
“嘶,从前真是我抬举江墨川了。
不过,我很好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他俩从前谈过?
前女友都能忘,江墨川人品真差!”
帝曦无奈逗我:“阿萦,你这么关心别的男人的感情史,本王会吃醋的。”
我:“……”
他没良心的往我眉心吻了一口:“现在,不想吐了?”
不说的时候没感觉,他一说……
我顿时就想起来了!
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
我扭头,扒在他肩上就受不了的疯狂干呕——
阵阵怪味抵上鼻腔,熏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哕出来。
小银鱼不解的摆着尾巴担忧道:“主人怎么了?主人你吐什么啊!主人你怀啦!”
我痛苦捏住鼻子:“我怀你妹!”
小银鱼臭不要脸的思考了一下:“妹妹也行啊!妹妹比弟弟好玩!”
我:“……”
帝曦把我放下来,体贴地给我拍着后背,帮我顺气。
“你主人为了不被迷药迷晕,抓了把牛粪草吃了下去。”
“牛粪草?啥味的?”小银鱼甩着尾巴好奇问。
我想起口袋里还有一点没用完的。
朝小银鱼勾了勾手,趁小银鱼傻头傻脑靠近时……
往它嘴里也塞了把。
不久……
小银鱼啪叽从半空摔了下去,倒在地上翻白眼。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