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出什么事了?”我忙关心问。
琉璃摇着尾巴心累道:
“阿乞不是去吴家查关于他母亲的线索嘛,结果被吴家的年轻儿媳妇给讹上了。
吴家儿媳妇和沈沐风搂搂抱抱被吴家老爷子抓个正着,阿乞和沈沐风现在都被扣在吴家不让走了。
吴家老爷子今天火气贼大,非让阿乞和沈沐风把家人喊过去给个说法,不然就把事情闹大,带他们去村长家讨个公道。
杨道长和杨泽安他们一早就过去了,和吴家老爷子关着门商量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正后来杨道长再出来就让我回家喊你和我爸,说事情有点棘手,要你俩带点救兵。”
“沈沐风和吴家儿媳妇搂搂抱抱被吴家老爷子抓到了?”
颜如玉摸着下巴思考:
“有没有可能,吴家老爷子没有讹人?调戏良家小媳妇,是沈沐风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苏苏摇头不以为然:
“如果只是调戏小媳妇,杨明昊哥哥不至于让小咪特意回来喊二姐和姐夫,还要二姐姐夫带点救兵。
就算是打群架,也不至于喊上咱们两家人来和对面干啊,咱们什么水准,对方什么水平。
杨大哥和杨二哥两兄弟就能干倒全村的人,他俩找咱们搬救兵,有可能不是为了人事,说不准是又遇见什么特别厉害的精怪作祟了!”
胡玉衡赞同点头:“我和苏苏的想法一样。杨道长喊我们过去增援,总不可能是为了让咱们帮忙凑钱赎人。”
“沈沐风平时浪荡归浪荡,但他好色却不食色。
咱们认识这些年,他顶多口头调戏小萦几回,却从没对小萦生出过任何出格心思,有过任何出格举止……
咱家小萦的颜值放整个村子可都是数一数二,吴家儿媳妇再好看,能比小萦更漂亮吗。
我更相信沈沐风调戏小萦被大王打断腿,也不相信沈沐风能看上村里的小媳妇。”
柳云衣托腮说完,琉璃又恍然大悟道:
“哦我还听杨泽安说什么,地府那边下了命令、吴家情况很复杂。
我也一进吴家,就感应到吴家阴气很重。”
阴气、地府……吴家闹鬼?
我与帝曦相视一眼,然后决定立马出发,去吴家捞阿乞和沈沐风。
为了捞这两个倒霉家伙,我们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吴家和我们家之间的距离颇远,步行至少要花四十多分钟才能赶到目的地。
于是为了节约时间,帝曦他们选择用法力直接飞过去。
五分钟后。
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我们一行人,吴家老爷子刚从井里拽出的水桶砰一声砸回了井中——
北璃月揉揉太阳穴,“淦,忘记隐身了。”
幸好吴家老爷子见多识广,年轻那会子也在乡里街道上摆摊给人算过命,对于青天白日看见一群仙家这种事并没有感到特别害怕,接受能力还可以……
这才没有被北璃月他们吓出个好歹。
吴家老爷子热情的把我们迎进堂屋后,还十分客气的往北璃月他们一人面前方一只玻璃杯。
玻璃杯里装一大半糯米,糯米里插上一炷香。
“几位别客气,快喝茶!”
吴家婶子还贴心的洗了几个苹果,贡给北璃月他们。
颜如玉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炷香、一个苹果,又看看我和苏苏还有帝曦面前的一杯碧螺春,心里不平衡地和吴家老爷子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喝碧螺春的!”
忙着烫杯子的吴大叔秒懂,立即朝颜如玉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随后再次掏出珍藏多年的碧螺春,捏点放进玻璃杯,用热水一冲——
颜如玉欣喜地赶忙伸手去接。
谁知吴大叔竟把茶水往地上一倒……
倒完还问一脸茫然的颜如玉:“还喝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手僵在半空的颜如玉:“……谁教你这么干的!我们是仙家不是鬼魂!”
吴大叔见颜如玉脸色难看,手忙脚乱地继续泡茶:
“哦哦哦,对不起我家没供过仙家,没啥经验,你别生气,我这就再给你倒!”
我无奈把自己面前这杯碧螺春推给小玉:
“吴大叔你就别忙活了,我不喝茶,我这杯给黄仙就行。”
北璃月不服气地指着帝曦手边的茶水:“为什么大王可以喝茶,我们都是吃香?”
吴大叔不好意思地干笑笑,还是实诚憨厚地重新给所有人泡了茶叶:
“你们都叫他大王了……我知道道行高的仙家能喝清茶。
再说,这位大王不是小萦家男人嘛。
咱们人讲究两口子要一碗水端平,给小萦泡了茶,她男人也得有。”
余惊云吸了口浓香调侃道:“主要看气质,大王这气质一瞧就是老大,老大喝茶小弟吃香非常合理!”
杨大哥甩甩道袍袖子拂去衣上浮尘,大步迈进堂屋无奈道:“你们啊,就别拿吴叔寻开心了!”
坐回桌前,杨大哥正儿八经道:
“先说正事!这次遇见的阴物不是善茬,哪怕我和泽安、阿乞师叔、沈沐风联手,都未必能降住他。
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所以就把你们都给喊来了,人多力量大,万无一失总比算棋差一招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一听小琉璃回去带话,还以为你们喊我们过来抢人的呢!”小白好奇问。
杨大哥等沈沐风、杨泽安带着琉光,还有吴大叔两口子全都落坐后,才关上堂屋门点上一只雕了道门符文的红烛,进入正题。
吴大叔先开口阐述自家情况:
“我家儿媳妇,王小英,原本是个长相很一般的姑娘。
我家的情况小萦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大儿子是个哑巴,好在现在已经成家了,小两口过得还不错,前几天还给我添了个健全的大孙子。
我家小儿子,打小就有小儿麻痹,小儿媳妇没出嫁前脸上有个碗口大的胎记,她爸妈带她去省城医院做了手术,说是用激光能给她把胎记扫了。
结果呢,胎记是褪色了,但脸上却留下个肉疤,半张脸都没有一点血色,连眉毛眼睫毛都掉光了。
也是因为这个小缺陷,小英才会答应嫁给咱家这个身体有毛病的小儿子。
我自认咱们吴家对她不薄,我家那小儿子是个憨憨,浑身上下也就嘴歪眼斜走路跛脚这点毛病。
他身体有缺陷,但他心理和生理没有缺陷啊。
我小儿子人品是村里有口皆碑的好,要不然小英爸妈也舍不得把小英嫁给我小儿子啊。
我和云秀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公婆,媳妇长得一般脸上有肉疤,我们老两口从来都没有嫌弃过。
反而因为咱家儿子这情况,我和云秀总打心底地觉得亏欠了小英。
小英和我家小儿子结婚三年,我们始终没有分家,不仅我那小儿子每月的工钱会如数上交给小英,他们两口子吃喝拉撒,也都是我们老两口花钱。
就连小英头上的红发夹,黑皮筋,身上穿的内衣,都是她买完回来找她婆婆报销!
原本呢,我们老两口早就已经做好了养他小两口一辈子的准备。
毕竟我家小儿子这小儿麻痹以后会不会早早瘫痪在床,还是个未知数。
他有病,不能干重活,家里也不能指望着他赚钱。
小儿媳妇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总不能自家儿子没本事,却指望儿媳妇出门累死累活赚钱养家吧!
我们老两口都商量好了,年轻的时候我们家攒了点家底,不多,但养个儿子儿媳妇还是足够了。
家里的积蓄,分一部分给小女儿当嫁妆,剩下的都给老二家里。
只要老二媳妇肯踏实跟老二过日子,我们就当家里多个闺女,绝不给她半分苦头吃。
嫁过来的头两年,老二媳妇还算孝顺,除了花钱大手大脚点之外,别的方面挑不出什么毛病。
对她婆婆也孝顺。
不过这孩子心里有个结啊,那就是自己脸上的肉疤。
因为这个肉疤的关系,这孩子成天躲在家里,不爱见人,也不爱说话。
我和云秀私下也想方设法的开导她,但她就是介意的厉害。
可谁能料到,从今年开春开始,小英脸上的疤竟然神奇的慢慢消失了……
眉毛和眼睫毛也都长了回来。
起初我们以为是老天爷开眼,才让小英好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发现,小英的脸,越来越好看……”
“越来越好看?”颜如玉追问:“你说的好看,是怎么个好看法?儿媳妇变好看了,你们不该替她高兴吗?”
吴家婶子接上话茬: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好看,是……一种特别诡异的好看。
最开始是眼睛,然后是眉毛,鼻子,嘴……后来甚至是脸型。
我家小儿媳妇是杏眼,黑眼珠子,她脸上肉疤消失后没两天,小儿媳妇的眼睛就变成了双眼皮的大眼,眼珠子是褐色,在太阳下看,就跟家里从前那只小黑猫的眼睛一样!
哦对,家里养的小猫也是那段时间莫名其妙就被挖去双眼,打死在了家东头的田埂上。
又过了小半月,她的浓眉变成了细长眉,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姑娘爱美自己修的,但靠近一看,修的细眉至少会留有毛根,她的眉毛好像天生就是细眉,眉心和眉尾一根多余的毛根都没有!
又过了两三天……
她的鼻型也变了,她是塌鼻子,现在却是高鼻梁。
我和她公公越看越觉得有问题,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小姑娘背着我们偷偷去医院整容了!
老二媳妇变好看,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她模样变了,似乎心性也变了。
她开始穿着红裙子,画着浓妆,大摇大摆地去街上挥霍老二给她的钱。
今天拎个九百块钱的包,明天买个四千块钱的手机,后天又要去买小一万的呢子大衣。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她这么烧啊,没半个月,老二这两年攒下的钱就全被她花光了。
她花完还来找我要,我说家里的钱都存了定期,她却直接把我藏起来的一对金镯子偷出去卖了!
她学会了烫头,学会了吸烟,眼见从我们家弄不出钱了,她竟然还、在街上,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搂搂抱抱。
她的模样变了,性格也变了,前两天和老二那个开旅馆的小学同学在一起鬼混,还被老二逮个正着!
老二这孩子憨厚老实,害怕告诉我和他爹,我们俩会为难他媳妇,就憋着那口气谁也没说,硬把媳妇从乡里街道的小旅馆拽了回来……
结果当晚他俩就在屋里打了起来,老二失手打破了她的脑门子,我们去劝架的时候,她捂着脑袋上的伤口一气之下自己把所有事都说了。
她说,我儿子配不上她,我家穷,她来了我家就是凤凰落到了山鸡堆里。
我家养不起她,她就自己找人养,她手里的包包,脚上的鞋子,还有脖子上挂的项链都是别的男人给她买的。
我们虽然生气,可总想着小英还年轻,要是一时没想开做了糊涂事,我们还是得给她个改正的机会。
但,让我们更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前天南头村子的老熟人喊我家当家的去帮忙挖个坟,说是坟里的女孩被找到好人家嫁了。
女孩家里人准备给女孩开棺迁坟,过去帮忙迁坟的人,一人可以拿两百块钱红包。
我们当家的就去了,谁料帮人家起了棺,打开棺盖后,却发现里面刚下葬没几天的女孩,鼻子被人削掉了!
这桩事没成,女孩的家人在坟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嚷嚷着要抓伤害他们女儿尸体的凶手。
我家当家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英的鼻子,他留了个心眼,特意找熟人要了女孩的照片,然后发现……
女孩的鼻子,和我家老二媳妇的鼻子,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完呢!”
吴大叔点了根烟抽上,额头冒冷汗:
“小英和老二小两口是前一天晚上打的架,小英打完架就跑了,我看过她脑门子上的伤,是老二用切菜的砧板砸的,伤口很大,去医院至少得缝三针。
当晚我要陪她去医疗室缝针她不乐意,她自己一个人跑出了门,等我和云秀追出去,她人影都没了。
那么重的伤,按理说就算不缝针也得上点药休养几天才能愈合。
结果第二天晚上,小英回家后,我们却发现,小英脑门子上一点伤都没有……
而且小英的脸皮,比之前白嫩了很多。”
杨大哥镇定道:“所以,你们怀疑她是又换了谁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