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眼看地捂脸:“……”
帝曦:“……”
和琉光一起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柳云响僵在我身后,看柳云衣的眼神愈发嫌弃:“你有病啊?”
柳云衣乍一瞧见柳云响,心虚一哆嗦,忙闷咳着整理衣袍正经起来:
“不是、哎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意思……阿响!”
急着要来向柳云响解释,柳云衣为难地深深看了柳云响两眼,又转头着急祈求帝曦:
“大王你就对一下嘛,你有空对一下,用水篆对啊!属下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属下先去哄老婆了,不然阿响等会说不定会误会咱俩有一腿!”
柳云衣尴尬嘱咐完,匆忙跑过来晃着柳云响胳膊解释:
“阿响,响啊!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我发誓我性取向没问题。
我就是、逗一逗大王,我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大王有非分之想啊!
响~你去哪儿啊,等等我啊!”
柳云衣追着柳云响进堂屋后,琉光才好奇走到我身边,意外问我:
“他们俩,应该不是普通师兄妹关系吧?云衣哥都叫云响姐、老婆了。
云响姐看起来,有点嫌弃云衣哥,云衣哥是单相思吗?”
我淡定道:
“柳云衣从前干了伤云响心的事,现在正处于追妻火葬场阶段呢。
她俩是娃娃亲,要不是从前柳云衣太能作妖了,她俩早就修成正果了。”
“难怪。”琉光若有所思地低喃:“做错事,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帝曦没有立马对那个对子,把纸先折起来,收进了袖中……
我落寞低头。
算了,只能等了!
下午。
王小英挎着菜篮子去田埂上挖野菜。
同一块荒田里,村里张家年轻媳妇与吴家婶子也在拎着小蛇皮袋挖。
“那风萦可是龙女,你就没有发现她打小就和普通女孩生的不一样吗?那眼睛,那眉毛,那鼻子嘴……多好看啊!难怪连龙仙都被她勾走了魂。”
“就是啊,同为风家的丫头,风柔长得就没有风萦好看……
尤其是风萦那身皮,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滑滑的,哪像咱们啊,干活都把皮肤给晒黑了,胳膊上糙得很,摸着都刮手!
人家的小胳膊,摸着跟块玉似的,那手感,让我一个女人家都忍不住爱上……”
“哎,这都是命啊!人家是龙女转世,咱们是什么东西啊!
我可听家里老人说过,古往今来,龙女转世的女孩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方面,那可都是出类拔萃的!
妹子,你说我要是能有她那身细腻滑嫩的皮肤,我还愁家里那老东西时不时跑出去偷腥么?”
“还说呢,你以为我不想要她那身皮啊?我家男人两天前只看了她一眼,就被迷住了……
而且我还听说,风萦那丫头身上有股很奇特的花香。
老一辈都说,真龙身上是有香气的!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
“我记得,风萦那丫头身上不是有伤吗?怎么前两天没看见了?”
“据传啊……是她家那位龙仙给了她一个泡澡的秘方,她皮肤本来就好,泡完以后,后背上的伤痕就全都被修复好了!”
“啧啧啧,那可真是锦上添花。”
“只是可惜了,风萦丫头是龙女转世,却被风大年两口子这对老畜生剥去了一身龙鳞,神性都没了。
现在除了比咱们长得年轻漂亮、身上白嫩点、香点,旁的方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白瞎了这具好皮囊啊!”
张家媳妇和吴家婶子刚说完,王小英就提着篮子凑了过去,一脸谄媚地蹲在吴家婶子身旁,讪笑着打听:
“那个风萦……有你们说的这么奇吗?她的皮肤,真能散发香味?”
吴家婶子笃定道:
“我们两个都亲眼看过了,还能有假?
上午我们路过她家门口,还和她说了几句话呢!
哦对了,这事还是街上开饭馆的小李传出来的,小李是第一个发现风萦越变越漂亮的人,风萦那小姑娘上街买肉的时候,被他趁机揩油摸了手。
我和张家这妹子前两天,也去摸过风萦的小手,不得不说,真嫩,真滑。
怪不得摸过的人都上瘾呢!”
张家媳妇探头添油加醋:
“我们确实在风萦身上闻见了香味……
我婆子说,龙的皮,就是自带清香。
还说,龙的体质和人类不一样,说不准一辈子都不会老!
她家里又供养着另一条龙,有那条龙的灵力滋养着她,她越变越漂亮太正常了!”
王小英心虚地摸摸自己脖子上缠着的那条花丝巾,垂头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难怪李老三今天竟突然嫌我胳膊粗糙……我如果也能有一身细腻滑嫩、白玉般的龙皮就好了。”
吴家婶子直言不讳地打击道:
“别想了,人家是龙女,你是人!人怎么会有龙皮呢,龙皮可金贵着呢!”
张家媳妇半开玩笑:
“村里的女人们谁不想把那丫头的皮扒下来给自己披上,可这不现实啊!
人家的皮,那就是人家的,咱们也抢不来啊!
还不如等得空了,去风萦家,找风萦要个能让自己皮肤越变越好的泡澡秘方来得实际!”
说着,张家媳妇又伸手摸了摸王小英的皮,啧啧惋惜:
“你啊,算是有大造化的,这脸啊,慢慢恢复正常了。
可惜,小妮子脸这么白,这么好看,怎么身上的皮肤这么黄呢?
摸着还挺粗糙……要不然,你有空也去找风萦请教一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这身皮更白皙滑嫩些。
你们都是年轻人,交流起来应该比我们这些上了年轻的方便些!”
吴家婶子精明叮嘱道:“要是拿到秘方了,别忘记带我们分享!”
王小英目光躲闪地忙把胳膊从张家媳妇怀里拽回去,口不对心地支吾道:
“我试试吧……再说,我皮肤暗黄粗糙、是因为我身上湿气重。
等我过几天拔完罐除除湿,我的皮肤就会变白变嫩的!
我才不需要什么秘方呢……泡再多秘方,也不抵自身底子好……”
说完,拎上散落着稀稀零零几棵野菜的竹筐起身就走,离开的背影甚是慌促。
等王小英走远了,蹲在天里剜野菜的两道身影才化回柳云衣与柳云响的模样。
柳云响拍拍手:“猎物上钩了!”
我和苏苏从高处的蒿草堆里站起来,拉着苏苏去找柳云衣他们会合。
“她会来扒我的皮吗?”我问。
柳云衣抽了抽嘴角,掐腰无奈道:“能不能委婉点,不要说得那么血腥。”
柳云响确定道:“放心,尝过甜头,起了贪心的人,只会贪欲越来越重。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迫不及待对你这身皮下手了。”
“而且我们故意让她那个开饭店的相好李老三在她面前嫌弃她皮肤粗糙,她这么在意形象,心里早就无法容忍自己身上还有一点点小瑕疵了。”
柳云衣信心满满:“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最多两天,她肯定会来探路。”
这样说的话,我从现在开始就得悠着点了。
毕竟谁也算不准她会什么时候抽风来剥了我……
“走吧,先回家,顺路去喊上老沈。”柳云衣习惯性地垂手去牵柳云响的手。
柳云响不乐意地挣扎了两下,但手却被柳云衣攥得更紧几分。
柳云响拗不过他,只能气鼓鼓地作罢:“沈沐风又去看吴家那个小丫头了?”
柳云衣耸耸肩:
“可不是么,他在那小丫头身上看见了故人的影子,这会子肯定舍不得走。
他啊,表面看着浪荡不羁,其实内里,是个痴情的傻子。”
“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父亲,抢了自己父亲的王国,他那个老婆也命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再去坐皇后的位置。
忠孝不能两全,会把人逼得仅剩死路一条的。”
苏苏轻叹道。
柳云衣挑眉:
“是啊,何况那个昏君偏偏还对公主疼爱至极。
公主是昏君和心爱皇后的女儿,皇后痨病早亡,昏君就对这个女儿百依百顺,宠溺有加。
昏君是个好父亲,但不是个好君主。
沈沐风呢,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替天行道的好领袖,但却不是个好丈夫。
皇城被沈沐风攻破那日,沈沐风没有顾及公主的哀求,亲手挥刀砍了昏君的脑袋。
对沈沐风来说,杀了昏君,会让妻子失去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杀昏君,却对不起手底为了天下太平跟着自己九死一生拼搏的兄弟,与举国饱受昏君苛政折磨残害的百姓。
而对那个公主来说,公主知道沈沐风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也知道自己的父皇不配为君。
可从私心上讲,那是她亲爹,是疼爱她的父亲,她身为女儿,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斩首……
一边是心爱的丈夫,一边是最亲的老爹,她夹在中间,但凡她重情义些,就是个死局。
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谁都没错,但彼此都要承受被折磨一生的代价。”
“难怪只是性情相似,就足以让沈沐风乱了分寸。”我低喃。
突然发现,咱们家这几位仙家感情路都不怎么顺畅。
柳云衣和柳云响分别数百年,胡玉衡和苏苏似乎也很久都没有新进展了。
沈沐风呢,明明和妻子很相爱,却被大势所推,无法相守。
不知道剩下那几个以后的情路又会如何坎坷。
我们找到沈沐风和吴诗涵时,两人正站在村口,和一辆黑色私家车里下来的年轻男人说话。
我们站在远处看了一阵,才依稀弄明白那年轻男人的身份。
原来他就是吴诗涵在大学谈的那个省城男朋友。
吴诗涵这几天没怎么回他信息,他担心吴诗涵出了什么事,就自己开车亲自过来找人了。
年轻男人一开始和吴诗涵拉拉扯扯,嘴里还嚷嚷着: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脸……
听话,把纱布取下来,我看看……
严重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回省城,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我都会治好你的!”
然而等吴诗涵真的抖着指尖,将面上的纱布一圈圈拿下来后。
那个男人却在看清吴诗涵现在的面部模样下一秒,没控制住的转身就扶着路边电线杆狂吐了起来——
“怎么会烂成这样!肉都黑了!你到底干什么了!脸烂成这样我们还怎么结婚,你让我爸妈怎么来看你……”
“整容怕是都整不好你这张脸!”
男人的语气大变,言语里夹杂着对吴诗涵的责备。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难听了,男人又强忍着恶心,面露难色地看向吴诗涵,软下语气哄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太着急和你结婚了……我也心疼你啊,你到底用了什么护肤品,怎么会烂成这样。”
“烂成这样,还能好吗?”
“既然你脸受伤了……那还是先养伤吧,见家长的事不急。”
“你先养伤,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我、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过来了,他们打电话来催了,我就先、先回去了……”
“诗涵你别多想,我、我等你!”
说完,男人打开车门回到车上,逃命似的匆匆开车原路返回……
苏苏重重叹口气:“得,吹了。”
男人的车走远后,吴诗涵才低头,继续把手里的纱布缠回脸上。
沈沐风心疼地凝望着吴诗涵,把吴诗涵手中纱布接过来,从自己的广袖里掏出干净的白绸条,站在路边给吴诗涵轻轻裹上。
“你本可以,不给他看见的。”
吴诗涵低头扯了扯嘴角:
“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没必要瞒着他。
再说,不给他看见,怎么让我看清,他到底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这张脸呢。”
沈沐风给吴诗涵裹好伤口,再戴上帽子。
伸手想用拥抱吴诗涵,手臂却僵在了半空。
犹豫一阵,又收了回来。
沈沐风现在,还能分得清眼前人到底是和妻子相似的同村小女孩,还是他那个命薄可怜的妻子么……
天越来越热了,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吹风。
胡玉衡他们在外游荡了一天,也都回到牌位里歇着了。
小咪趴在桌子上热得打滚,我见状起身去屋子找扇子,想让小咪凉快点来着……
一进堂屋,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我好奇地把纸拿起来看……
上面竟然是帝曦对好的对子。
而我一眼关注到的,不是对子的内容……
是他在纸上写下的笔迹!
熟悉的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风格……
分明就是那个在枫叶上写字和我交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