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某个地方瞬间塌软了下来。
丝丝激动欣喜与愧疚心疼在心脏深处怦然炸开。
似烟花,破开心房,绚丽绽放。
是他,真的是他……
我捧着白纸的手有点抖。
一滴眼泪打在白纸上,洇开他题下的那行墨笔痕迹。
我心痛到呼吸短促,默默把那张纸按在心口……
昂起头,不觉间,便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一直都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可我却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么冰冷的黄河水底、整整十三年……
说好了,要永远陪着他,等着他的。
我竟然把他忘记了。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寂寞……
原来我们真的不是刚认识,我们很久以前,就感受过、了解过彼此。
都时隔这么多年了,他仍旧记得我喜欢蔷薇花……
记得我说,我会等着他。
帝曦……
早知道你就是那个人。
早该补偿你的。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缓解胸膛内的窒息感。
抬胳膊擦擦眼泪,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转身继续去卧房找扇子。
床头的小团扇刚拿到手,腰身就倏然被人从后温柔束住。
他不放心地紧张问我:“怎么了?谁惹你多想了?”
自从我和他表明心意后,每次我情绪有大起伏,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询问我原因……
水底下的哥哥,还和十三年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我最坚硬的后盾。
他突然现身抱我,怀中微凉的体温顷刻点燃了我心底堆积的情绪——
我没出息的瞬间失了控,在黑暗中狼狈转身,委屈且害怕的猛扑进他怀里,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按住他准备开灯的那只手,哭着将唇紧贴在了他的薄唇上。
小声愧疚开口,心疼地呼唤他:“哥哥……”
对不起。
他在我怀里怔愣住,见我不愿让他开灯,便直接握着我的腰,高大身影覆压下来,谨慎地扶着我倒回大床上——
“在叫我?”他闷声确认。
我拖着几分委屈的哭腔,搂紧他,点头:“嗯……不叫你,还能叫谁?曦曦。”
他抬手捧起我泪湿的脸庞,紊乱的吐息在昏暗沉静的夜幕里更显暧昧,指腹抹去我脸上的温热,耐心问我: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为夫,为夫收拾他。”
我抓住他给我擦眼泪的那只手,自责地哽咽道:“没人给我委屈受,是我自己……”
他吻去我眼角滑落的泪,温声引导:“阿萦,听话,告诉为夫,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事。”
我昂头,隔着氤氲夜色,呵气与他吐息交缠,疼惜地吻了吻他唇角,窝在他怀里愧疚低吟:
“我只是、想起你这些年,一个人在黄河水底,被封印,被囚禁,不得自由……
河底那么暗,河水那么冷,你没有人陪……肯定吃了很多苦。
老公,我突然恨自己没能早出生几年,恨自己不该失忆……恨自己没能早些嫁给你。
早些嫁给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至少都有我陪在你身侧,平时能和你说说话,多少能为你排遣些孤寂……
哥哥,是我不好。”
我更该,早些认出你的。
“阿萦……”
我将头闷在他的脖窝里,嗅着他怀里的玉灵暖香,哭着沙哑说下去:
“我欠你的太多,老公,我真没用。我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没有能力照顾好你……你别怪我,别离开我。”
他听罢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沉沉一叹,拿我无计可施地捧着我脸颊,温情的用亲吻代替言语安抚我。
悄然与我十指相扣,他贪婪深吻了我两番。
松开我的唇,他亲密地用鼻尖蹭蹭我鼻头:
“阿萦,心疼本王?本王也想早些娶了阿萦……
不过,现在也不晚,时间刚刚好。
阿萦,是不是生理期又要到了?
怎么又开始一到晚上,就多想?”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伤感落泪。
“本王,也喜欢阿萦。喜欢的,恨不能把阿萦吃掉、融进骨血……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话音落,我急不可耐地昂头咬住他的唇。
吮吸,厮磨。
“曦曦,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他边迎合着我的索要,边不忘耐心体贴地给我擦眼泪……
“不会,永远都不会。哪怕阿萦赶本王,本王也不会走。”
我得到承诺,这才大胆放心地把手探进他的衣襟内——
“哥哥。”
“嗯。”
“哥哥……”
“别叫、为夫……锁个门。”
他简单施法封住门窗,随后才带着我,和风细雨地进入正题——
窗外起了风沙,琉璃从床沿下纵身一跃。
结果哐的一声,一头撞在了窗边的封印上——
“哎呀!我还没进去呢,干嘛锁门封窗啊!”
“爸,你又在干什么好事!”
小猫咪在窗外又蹦又跳地挠窗户。
我听见动静,气喘吁吁地羞涩提醒他:“帝曦,小咪还在外面……”
他倒抽了口冷气,揽过我的腰肢。
哑着嗓子附在我耳旁说的话,听得人心跳加速。
“别咬……”
“不管她!”
小咪在外骂骂咧咧地吵了一阵,竖起尾巴气鼓鼓往另一头房间找苏苏去了……
但很快,院子里又响起小咪破防的嚎叫:“啊——你大爷!小姨,你们的房间怎么也有封印!让不让猫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有了小猫的动静。
我担心地想起身,但又被帝曦这尝到甜头的家伙按了回去……
“小咪……”
“堂屋给她留门了,而且,她还可以去找阿乞。”
他可真是个不称职的老父亲啊。
我乖乖把头闷进他怀里:“以后咱们如果有崽了,你也这样把亲生崽子锁门外?”
他吻住我的指尖,忘了情的冷酷道:“所以,暂时不要孩子比较好……太碍事。”
我:“……”
的确碍事。
毕竟要是一不留神有了,他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
默默抓紧他汗湿掌心的大手……
我最神秘的哥哥,终于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一觉醒来,院子里都积水了。
余惊云和风震野一大早就勤劳地拿着笤帚扫院中落叶,用法术把院子里的泥水给排干净了。
苏灵儿带着她老公按时来家里找小白针灸。
今天的针刚下一半,商辛的腿就能动弹了。
三百多根银针扎完,半个时辰后,苏灵儿扶着行动不便的商辛在院子里艰难走了一圈。
虽说暂时还不能把每一步都迈利落,但至少商辛现在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靠着苏灵儿的搀扶缓慢抬腿落脚了。
与之前一步都走不了相比,这已经算是小白医术高明,下针疗效显著了。
“子受,你感觉怎么样?”苏灵儿紧张问商辛,商辛拍拍苏灵儿的手背,儒雅回答:“好多了,今天能用上力了。”
小白淡定嘱咐:“药浴还要继续泡,回去接着给他按摩,这样能帮他早点习惯腿部发力承重。”
张特助又抱了一堆高档礼盒进来,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方桌上,十分敬业地吹着彩虹屁:
“白大仙,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啊!
从你第一次给我们商总扎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这次没白来!
呐,商总让我准备点礼物感谢诸位的帮助,我特意给白大仙你搞了一份最特别的谢礼!”
从其中一个红色礼品袋里抽出了一张锦旗,潇洒抖开——
“噔噔蹬蹬,看!
上等红绒布底料,高级鎏金正楷字体,搭配着明黄色奢华有内涵的冰丝流苏,这布灵布灵的反光镶边小亮片——
这可是锦旗中的王者,京城三甲医院教授级别医学专家最喜爱的梦中情礼!
知道你们这些搞医学研究的,都视金钱如粪土,没有关系,我可以送锦旗!
送锦旗是对您医术最大的认可,送锦旗是对您实力最好的证明!送锦旗……”
不等他吹完,小白就指着锦旗上的文字脸黑问道:“这上面写的啥?”
张特助憨头憨脑地连忙介绍:
“哦是从上到下读的。
上联是‘杏林圣手神功无敌救我小命’,下联是‘针到病除一个疗程扎过的都说好’,落款‘您最亲爱的患者,商总赠’。”
被苏灵儿搀扶着努力复健的商辛闻言腿一软,差点一头摔地上。
小白半张脸抽了抽:“还扎过的都说好……谁教你这么写的?对仗都不工整!”
风震野单手支脑袋坐苏苏身边刷小视频:“落款还是商总赠,谁家锦旗落款落职务啊。”
柳云响坐在树上甩尾巴,
“哎,苏家小狐狸,他是怎么当上你老公那么大一集团总裁的特助的?招聘的时候放水了吧!”
张特助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拎着锦旗自我感觉良好:
“你们懂什么,近几年网上流行这样送锦旗的!
我能当上我们商总的特助,当然是凭借我扎实突出的办事能力!
好歹我也是经过三轮面试,半年实习期才来到商总身边的。
再说,这不幽默吗?
还突出了重点,以后别的患者来家里一瞧,就知道你扎针超厉害!”
小白干笑两声:“呵呵,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说话间,小咪也从外面跑了回来。
一进门就叽叽喳喳抱怨个没完:
“我爸真不是个东西,还踹我屁股!
昨天把我关房间外也就算了,刚才我就是好奇他要去干嘛,悄悄跟了他一段路。
结果他一脚飞踹,把我从村头踹到家门口……
妈,你能不能管管我爸!我腿还瘸着呢,要不是琉光姐……”
扶着商辛的苏灵儿耳尖陡然动了动,不等小咪把话说完,倏地一个瞬间挪移,抬掌聚起红色灵力就朝小咪攻击过去——
“灵儿那是咪……”我惊慌出声阻止,但,苏灵儿的法力竟从呆住的小咪头顶擦过。
径直朝小咪身后的琉光袭了去!
“大胆魔物!”
我更慌了,“那个也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