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一道红光从西边院墙后飞出来,强势攻击不远处那个对我下黑手的白衣女人……
红光打进白衣女人胸口,白衣女人惊惶失色地诧异昂头:“魔界的人……”
清楚自己不是那团红光的对手,白衣女人转身就化作一缕黑气仓皇逃离。
一红一黑两股力量相继消失在了视线里,小银鱼也从紫贝壳内清醒过来。
甩着漂亮的五色银尾巴,无奈吐槽:
“傻蛋,区区黄河水族普通蚌妖,也敢袭击黄河水神。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也不瞅瞅自己有那个能力吗!水神之躯岂是你伤得了的!”
我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她想杀我?”
小银鱼扭腰摆尾巴:“很明显,你猜对了。”
“吓死我了,还好有你保护我!”
“……”小银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不敢在外面耽搁了,连摘桃子都放弃了,加快步伐往院子里去:
“她又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想杀我。”
小银鱼晃着大尾巴撵上我的速度:
“八成又在大王那边碰壁了呗!再说,她也不是第一次想杀你了。”
我缩缩脑袋,迈进门槛转身利索关大门:“帝曦的桃花真可怕!”
苏苏拿着竹筐正好从堂屋跑出来,见我空着手就回来了,好奇问我:“咦二姐,不摘桃子了吗?”
我拍拍手心累道:“不摘了,你二姐的小命刚刚差点都被人摘走了!”
苏苏闻言立马担忧地放下竹筐,迎上来拉住我的手,
“二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碰着?”
小银鱼悠哉悠哉道:“你二姐没事,水里的小东西暂且还伤不着你二姐。”
“我没事。”
我握紧苏苏的指尖安慰:
“我好着呢,有小银鱼在我身边,我还有藏息铃,都这样了还能被伤着,那可真是太废柴了!”
“没被伤到就好,幸亏姐夫有先见之明,给了二姐防身法器,二姐你实在太遭坏东西惦记了!”流苏乖软抱住我胳膊,歪头靠在我肩上小声叹息。
我揉揉她脑袋,本来想再安慰她两句的,但竟意外在她衣领下,看见了她脖子上有团醒目的红痕。
我顿时被呛咳出声,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臭胡玉衡,瞧不出来啊,和我妹发展得这么快!
亏我还在为他们的感情进度操心,害怕胡玉衡因为阴山狐族的事疏远苏苏……
“那个,胡玉衡最近和你……怎么样?”我没忍住地轻声凑近苏苏,和苏苏说悄悄话。
苏苏意外地扬调“啊”了声,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后,俏脸霎时酡红一片。
不好意思地低头,羞窘纠结一阵,抬手遮在脸前,朝我耳朵小声道:“玉衡哥哥对我很好……他最近、总亲我。”
一句话点燃了我沉寂已久的八卦之心,我故作惊讶:
“他亲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才多大,怎么能和别的男人亲亲呢!
你当心被骗色,小孩子不可以早恋。”
苏苏不以为然地鼓了鼓腮帮子,硬气反驳道:
“二姐和姐夫不也才认识两个月就、结婚了嘛!我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我清楚我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那能一样吗,我和你姐夫是先婚后爱!”我反驳的有理有据:“我们是先结的婚,然后才、日久生情的!”
苏苏不服气的问道:“二姐和姐夫没有先结婚,现在就不会爱上了吗?”
我:“……那倒不是。”
感情,尤其是爱情,是不可控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哪怕没有一开始就和他绑死,哪怕我们重新认识从头再来。
我也会在他的每一句安抚,每一次救赎,每一个拥抱里,无法自控地、无数次对他动心。
我喜欢他,会在他的怀抱中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心弦大乱……
只要靠近他,触碰到他,我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叫嚣着,要融入他。
比我自己更早意识到我已经离不开他了的,是我胸腔内这颗怦怦跳动,因他而热烈的心。
“我知道喜欢在心中扎了根,是抑制不住的。”
我拉起苏苏的手,认真和她说:
“苏苏,胡玉衡的人品我了解,他是个可信的仙家。
但是……我们是人,喜欢上仙家注定比喜欢上普通人要更辛苦。
他活得久,就代表他心里装的事情多,在意的人可能也更多。
他已经不年轻了,不是二十出头会为爱情冲动的小伙子。
他是狐君,身上压着一族的重担,在他的生命里,爱情或许只占一半。
而且,我们会老,他们不会。
你如果打定主意要和胡玉衡在一起,就要提前做好,我们白发苍苍时,他们依旧丰神俊朗,容颜不改的准备。
如果你能接受这些……那就勇敢向前走吧!
二姐永远是你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不怕变老。”
苏苏乖乖抱住我,小声咕哝:
“二姐,玉衡哥哥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在我的生命里他是最特别、最温暖的那个。
我花了好多心思,才终于引诱玉衡哥哥迈出第一步。
我想留住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人仙殊途,我配不上他,但我有机会,为什么不主动争取。
几十年后的事几十年后再说,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就想和玉衡哥哥在一起,我对玉衡哥哥起了贪心,我想霸占玉衡哥哥,不给别的女孩一丝抢走玉衡哥哥的可能。
我觉得我没有错,喜欢本来就该掺着占有欲,喜欢本来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表达。
二姐,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我清楚我想得到什么。
从做下这个决定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付出任何代价了!”
我拍拍小流苏的后背,沉默一阵,末了也只剩一句:
“苏苏长大了。
没事,喜欢就去追,胡玉衡他感情史干净着呢!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你姐夫一定给你撑腰!”
小流苏面红耳赤地点点脑袋,想了想,好奇反问我:
“二姐,你怕吗?怕几十年后,你容颜苍老,姐夫还风华依旧吗?”
我暗暗叹息,实话实说:
“当然怕。但老天爷是公平的,我选择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来交换。”
不怕怎么会想拍婚纱照。
只希望我苍老的模样不会太磕碜……
我不想做个弯腰驼背,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说话喷口水的小老太太。
入夜……
凌晨一点,我们按照下午商量好的计划,在村东头的荒坟摊前碰面会合。
丝丝阴风吹得我后背发毛,我蹲在蒿草丛里,一巴掌拍死好几只蚊子,受不了颓废吐槽:
“谁家好人半夜三更来坟摊前晃悠啊!
就算是放饵掉鱼,你好歹也要找个正常点的水池子吧!
谁去臭水沟钓鱼啊,饵再好,鱼也被熏死了!”
苏苏委屈托腮:“鱼有没有被熏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被蚊子叮死了。”
胡玉衡听见这话紧忙用袖子给苏苏撵蚊子,蚊子太多撵不过来,后来索性用法力凝出一个小光球,蚊子来一个被小光球电死一个。
风震野更夸张,直接化成原形卧在了草丛里,用老虎尾巴悠闲地撵蚊子。
小白打个哈欠淡定道:“放心,反派都是没有脑子的。”
余惊云嗤之以鼻:“嘁,烂剧本,强行降智。”
阿乞扯下腰间布袋,从里面翻出一沓提前画好的符纸,
“你以为我们想写这个烂剧本啊!
还不是因为今晚此处是死门,适合借月光结法阵!
再说那个吴小红都为了二姐的皮茶不思饭不想了,她哪有多余心思研究二姐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往坟摊跑……
退一万步讲,二姐的爷爷奶奶就埋在这,二姐就不能半夜想念爷爷奶奶了,突发奇想来看一眼爷爷奶奶?”
我一整个震惊住:
“我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半夜三更不睡觉发癫怀念他们?”
阿乞哽住:“呃……那就是你被你爷爷奶奶给冲着了,半夜跑来烧点纸钱祭奠先祖,更合理!”
我:“……”
胡玉衡把掌中凝出的光球送给苏苏揣在怀里,稳重解释道:
“选在这个地方虽然有点冒险,但只要他露面,局势就会利于我们。
今天是农历二十三,每月一日的净日,下弦月净化之力最强的时候。
坟摊附近阴气重,表面是利阴魂的,可这个坟摊从上空看,就是典型的五鬼穴地势。
在五鬼穴五个方位对应的方向钉入五根桃木,洒上无根水。
再在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方位钉上八根棺材钉,就能形成一个天然绝佳的死门位,设下一个力量极强的五行八卦捉鬼大阵。
这个捉鬼大阵精妙之处就在于,能借净日的下弦月净化之力,将附近一切阴阳反转。
届时坟摊的阴气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大隐形助力!”
“阴阳反转,就是能把阴气转化为阳气,咱们再拿阳气来困住道行高深的老鬼。”
杨泽安镇定补充:
“所以,今晚这个坟摊,就是最利于咱们的战场。
那只老鬼咱们没有交过手,不清楚他的实力,但既然能让冥界下达通缉令抓捕令,就证明他的本事肯定比咱们从前见过的厉鬼都大!
为了万无一失,咱们只能选在这个胜算最大的地方。
赌一把,只要他敢来,咱们就让他有去无回,总好过挑在旁的地方,咱们到头来白废力气好。”
“说的也对。”我赞同点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老鬼变陀螺!”
柳云响默默从身后变出一条带倒刺的长鞭:“我鞭子都准备好了!”
蟒仙北璃月谨慎的再次找杨大哥确认:“说好了十万香火哈!少一支和你拼命!”
杨大哥郑重承诺北璃月:“放心好了,你杨哥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阿乞:“……”
仙家们:“……”
我捂住隐隐作痛的小心脏:
“大哥,要不然我带胡玉衡他们去投奔你吧,你就当家里少养两个厨子,省下来的钱够我们一大家子的口粮了!”
杨大哥大方应下:
“可以啊!只要你们愿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和泽安亲妹妹,杨家养个三小姐还是轻轻松松的!”
“那不行!”
颜如玉机灵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拽着我的袖子反抗道:
“老杨没底线,他之前就念叨着要拿咱们几个炼兵马,你要是真把咱们带去他家,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余惊云也激动地跳起来:
“就是啊小萦,你要考虑清楚,答应他以后,你虽然拥有了两个新哥哥,但你却失去了八个旧哥哥!这不划算!”
我故意逗他们:“但是我却拥有了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富啊……”
余惊云:“……”
北璃月:“呜,宝,你变了,你不爱我们了!”
杨泽安同情地拍拍北璃月后背:
“哎好了,小萦你就不要吓唬他们了。
对了,你老公呢!今晚的行动他怎么没有按时参加?!”
我摊手:“不晓得啊,我老公今晚没回家。不过他向来很靠谱,我们需要他的时候他肯定会闪现。”
指了指趴在小白手里啃果子的小银鱼:“再说他宠物都来了,他肯定不会丢下咱们不管。”
杨泽安啧了声:“你这家教不行啊,他都敢夜不归宿了!”
我托腮:
“我家家教是他教育我……”
瞄了眼围成一圈的所有人,视线落在趴阿乞师叔腿上摇尾巴的小咪身上,我问杨泽安:
“你媳妇呢?今晚行动没带她?”
连小咪都来了,他竟然没带琉光。
杨泽安怔了怔,变了脸色:“她……一个普通人,带来干什么,当累赘么?”
啧,听这语气,是还在生琉光的气呢。
杨大哥捧着罗盘提醒:“时辰快到了,小萦你准备一下,沈沐风……”
叫了沈沐风一声,却发现沈沐风又在发呆。
老蟒看不下去地抽了沈沐风一尾巴:“干啥呢!把香烛纸钱给小萦啊!”
沈沐风这才恍惚醒神,把身后装满香烛纸钱的篮子递给我,歉意道: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杨大哥安慰道:
“不用太紧张,两个小时前冥界给我传了消息,说是会让本辖区的阴差统领来帮我们。
阴间派了人,咱们的压力也会小些。”
话音才落,杨大哥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动了一下。
阿乞师叔眼尖捕捉到罗盘上的动静,疾声说:
“那家伙已经来了,二姐,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