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要将帝曦护在身后,然冥王却提醒帝曦:
“她现在这个状态,不宜被天上那群老东西发现。”
帝曦当即心领神会,在冥王挥手将我打晕过去的同时,稳稳接住我倒下的身子。
“天师怎么下来了?这些天师不是降妖除魔的吗?”
“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可没干过危害苍生的事……
别自己吓自己,咱们有这本事把天上的除魔天师都给引下来吗?
咱们何德何能啊……再说,冥王大人还在这呢,就算真是来抓我们的……
有冥王大人在,那些天师也不敢轻易动手!”
“老北说得对,天师下凡都是捉拿道行高有点水平的妖魔,咱们算什么东西啊!
退一万步讲,咱们九个里,有一半都是关系户。
惊云是龙族皇子,老北是天帝的宠物,老狐狸是阴山狐君,对面几个头啊,敢抓咱们!”
“妈妈啊,他们越靠越近了,我都看见雷光了!”
“降魔旗都树起来了,还说不是来抓咱们的……”
“大师祖,要不然我先护送龙君与小萦避一避?”
“师祖,这阵仗瞧着怎么有点吓人呢!”
“杨明昊,把这个东西,罩在你弟弟与林琉光身上。”
“罩在泽安和琉光身上?”
“难道不应该是罩在龙哥身上吗!”
“按本王的话去做!”
“老爸,那老头骑着驴……”
“咳,暖暖,那是麒麟。”
“它伙食一定不好……都瘦成驴了。”
“……”
我靠在帝曦怀里,浑浑噩噩的只感觉帝曦环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勒得我有点不舒服。
半梦半醒间,听见猎猎风声中携来陌生人的严肃呵斥:
“大胆妖物,竟敢逃离封印私自上岸!还不报出姓名家门,配合天庭降魔司调查……”
帝曦搂在我腰上的手臂环得更紧了,而我胸膛内的这颗心也无法自控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似是在惧怕什么事。
但紧接着却是个老者慌忙打断:
“闭嘴!闭嘴……底下那人我认识!”
前者一头雾水发出质疑:
“啊?师尊你认识?师尊你怎么谁都认识?!”
“去球吧你!看你这没眼色的样,我刚才拿拂尘戳你几次了?!
你还在这大胆妖物……我看你才是个大胆妖物!”
老者说着一口流利的方言,训完自己的徒弟,又转而用蹩脚的普通话来礼貌打招呼:
“原来是黄河龙王大人啊!恕老朽……这徒弟眼拙!
错将龙王大人认作妖物,还望龙王大人宽恕。”
旁边的仙家们顿时诧异地交头接耳低语:“我去,我们大王真是黄河龙王啊!”
“难怪老柳说整条黄河都是大王的管辖之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吹牛!”
“上回我就猜大王可能是那位黄河之主,你们还不信!
大王这气质……就不像是普通的黄河小龙王!”
“小萦这运气绝了啊,随便一翻,翻进了黄河龙王的玉棺。”
“你个憨货!小萦可是水神娘娘啊,水神娘娘想捞黄河龙王,那不是一捞一个准吗?”
“说得对,水神娘娘和黄河龙王,听着就像官配!”
“话又说回来……咱们老大都是黄河龙王了,黄河一带除了水神娘娘之外最大的神,咱们还怕毛线的降魔司啊!”
“姐夫竟然是、黄河大王?”
“龙哥是……黄河龙王!怪不得帝君哥说,黄河一带找龙哥比找任何神都有用!”
“龙君大人是黄河龙王?倒也、挺合理。”
大家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帝曦沉沉开口:“你是来拿……”
但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吴天师,许久不见。”
老者欣喜回话:
“呦,冥王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冥王大人、小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吴天师这是?”
“降魔司收到道门弟子的状纸,说有只镇压在黄河之下的龙妖最近上了岸,为祸人间。
我和我徒弟担心是镇在黄河之下的厉害邪物冲破封印出来闹事了,就想着赶紧下来看看情况。
您也知道,这黄河之下邪物多,从前还有龙王大人镇着,不用咱们降魔司过多操心,这千年龙王大人不是……咳,闭关修炼了么,我们怕酿成大祸,就格外谨慎了些。
谁知道、下来却闹了个大乌龙……让龙王大人、冥王大人见笑了。”
“无妨,吴天师恪尽职守,理应嘉奖。”
“谢冥王大人!对了,冥王大人您今晚怎么得空来黄河边上逛逛了?”
“本王、带孩子出来夜钓。正好碰上黄河龙王,便想让黄河龙王帮本王看看,哪处鱼多。”
“哦吼吼,原来是这样!小公主净喜欢干些折腾你父王的事!
怪不得两位大人竟都在此处。
今晚月色尚好,微风不燥,的确很适合来黄河边上垂钓。”
“既然是误会,那吴天师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黄河龙王是隐藏身份上的岸,怕是有些不知死活的妖物与龙王有什么过节,这才将事情闹上降魔司。
以后再有类似的状纸,便不用再跑一趟了!”
“明白,老朽明白。那老朽就不打扰冥王大人与龙王大人夜钓了,老朽告退……
龟孙子你看什么看!还不开收兵回天!”
“嗷嗷嗷,师尊你别总打我头噻!那位就是被镇、那啥在水底千年的黄河龙王啊,他这是刚醒就上来微服私访了?”
“你管人家呢!黄河是他的地盘,他在自家地盘想怎么访怎么访!
回去查查是那个鳖孙儿烧的状纸,下次直接拒收他的不实信息,害咱们白跑一趟……”
“师尊你跑那么快干啥,你怕他啊!师尊等等我……”
“我堂堂吴天师怎么会怕他这个黄河龙王,我是基于礼貌才对他客气,好歹大家都是同事……
呜我是怕龙王吗,我是怕他身边那位冥王!
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好不容易出次差还被他逮住了。
活阎王啊!王母娘娘保佑我,天帝大人保佑我,太上老君保佑我!消灾解厄消灾解厄……”
“……”
仙家们此时很不能理解。
“这就、走了?”
“冲着大王来的啊……”
“我怎么觉得这个天师有点嘚儿。”
“把觉得去掉!”
小女孩软糯糯地撒娇嘟囔:“爸爸,暖暖想吃鱼……”
“回去让家里厨师给你做?”
“暖暖想吃黄河大鲤鱼。”
“黄河大鲤鱼我们这有很多啊!要不然,两位跟我们回家,小萦会做大鲤鱼!”
“不是还有事要和阿萦说么,先去家里坐坐?”
“也好。”
“暖暖,想你阿乞哥哥没?”
“不要阿乞哥哥,我想要小猫……”
“哇?爸啊,你不管我了?!爸爸爸爸爸,我耳朵要被她揪掉了!”
“暖暖你轻点,琉璃会疼……”
“我给琉璃扎小辫儿。”
“……”
帝曦将头重脚轻神识浑噩的我抱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问:“吴天师,为何还称本王为黄河龙王?”
旁边的男人清冷道:
“千年前,她在魂飞魄散前,为你洗刷了冤屈。
你早便不是戴罪之身了,若不然,你以为天界会允你安稳地待在血玉棺里休养生息千年?”
“什么……千年前,她陨落之时,便已为我除了罪名?本王还以为……”
“还以为你现在还是罪神,还以为,天界没有保留你的神位,你已经不是黄河龙王了么?”
“阿萦当年,是不是为了我,才陨落的?”
“本王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本王只知,你还是黄河龙王,千年前黄河水神便已经为你平反了。
天帝下了玉旨昭告四海,证明你是清白的,为了补偿你,还赏赐了黄河龙宫不少好东西。
没几天,天后就带着黄河水神的残魂悄悄回了冥界,将水神的魂魄投入了轮回道。
后土大神的轮回道不仅能维护世间生死阴阳秩序,还能为陨落的神明养回一线生机。
只是神明残魂入了轮回道,何时能养好魂魄,何时会通过轮回道离开,没有神仙能算准。
黄河水神陨落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扬出去,这千年天界也没有指定新的黄河水神。
千年前,若非是本王陪天后去的六道宫轮回殿,本王也不会知道这些事。
天帝天后有意隐瞒你与水神的状况,诸天众神不知水神已死,除了降魔司与天帝宫那些神官,也无人知道你这位黄河龙王不在龙宫,还被封在血玉棺里。
你没去黄河生灵聚集地看过去么?”
“本王刚重获自由时,便去过黄河龙宫,只是被龙宫附近的结界给挡了回来……
后来本王不死心又试过几次,依旧未能成功。
本王害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再鲁莽行事。
本王现在的修为只恢复近五成,想要破开那个结界,还需要些许时日。
龙宫,有人不想本王回去。
不过,本王今日去了黄河水市,打探到了些许消息。
黄河之下的生灵的确没有人知道本王被封在血玉棺内千年的事,在他们的印象里,本王还在黄河龙宫内。
只是,听说千年前天界便敕封了新的黄河龙王。”
“所以你刚才见到吴天师才会想逃离?
天界是否敕封新的黄河龙王本王不清楚,但黄河龙王的神位上,的确只有你的名字。
可有打探到,新龙王是谁?”
“据说,这位新龙王自被敕封起,便没有在黄河水族生灵眼前露过面。”
“天帝夫妻俩不知道究竟在放什么烟雾弹。”
“我现在只想知道,阿萦上辈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每次出来,我都没有机会问清这件事。”
“是她自己不愿说,她上一世,应是受了很多罪,被送到冥界时,元神都不能成型了。
能有今天,无非是靠着胸口那股执念。”
“执念?”
“本王猜,应该是想见你的执念。”
下雨了吗。
雨水都溅到我脸上了……
一觉睡醒,我又完美错过了全部精彩内容……
那只老鬼被冥王烧成灰的名场面,我怎么偏偏就没看见晕倒了呢!
但好在还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冥王暂时没走。
他家娃馋我做的黄河大鲤鱼,一早就跟着北璃月去黄河里捞了只二十斤重的大鱼,就等着我睡醒起锅烧油给她做成菜了!
苏苏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述昨晚冥王出手把老鬼烧的吱哇喊叫时……
我差点跑冥王跟前求他再烧一次给我过过眼瘾了。
不过让我更意外的是,商辛与苏灵儿也认识冥王。
苏灵儿带他老公过来针灸,冥王还客套地关心了她老公几句。
我待在厨房熟练地准备配菜,一盘豆芽洗好,琉璃追着小娃娃跑了出去,苏苏无聊坐在灶台前添火打哈欠。
一枚红樱桃突然被送进了我的视线里,我随口拒绝道:“不要樱桃,樱桃煮熟了不好吃。”
可下一秒,樱桃被他塞进了我嘴里。
我好奇转身,才发现是帝曦!
“你从哪弄来的樱桃?”我惊讶问他。
他抬手刮了下我鼻头:“苏小小送了一箱过来,挑了颗最大的给你尝尝。”
我欣然抱了他一下,无奈笑道:“我要干活,你先出去陪客人,别总往我这跑,我又不会丢。”
他腻歪地抱着我不肯撒手,轻轻说:
“我们家,没有男主外女主内一说,你做菜,我给你打下手。”
我拿他没办法的好笑道:
“你要相信我的厨艺,有苏苏和琉璃陪着我呢,厨房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你下脚的地方……等我忙完就去陪你。”
小琉璃跟着小娃娃再次欢快地跑回厨房,小女娃气喘吁吁地伸手递给帝曦一朵蔷薇花:
“二姑父,花!”
他接过小娃娃递来的花,转动着欣赏一阵,把花插进我发间,问小女娃:“我老婆,好看吗?”
小女娃愣了愣,委屈拉长脸:
“二姑父你讨厌!我要你戴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