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神力稍重,宝塔的组成木件瞬间在我掌心上方化作灰烬散去……
“你疯了?!”
老鬼惊恐嘶叫,双目通红地激动斥责:
“这可是御赐之物!你竟敢把它拆了……”
大抵是被刺激疯了,老鬼盯着我手掌上方散去的灰烬突然又大笑起来:
“哈哈、你完了!你死定了!损毁上古圣物,你就等着被天庭问罪吧!”
“我会不会被天庭问罪,你肯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淡定收手,施法引来黄河之水:“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等等!”老鬼大声制止:“我还有护身符呢!”
说完,老鬼猛地将昏迷在地上的王小英收了过去,掐脖子挟持在怀中:
“你们若是还不放我走,我就把这个女人杀掉!
神,是不会眼睁睁看着鬼物在自己眼前杀人的,对么?”
北璃月反驳道:“神是不会,但妖会!而且,我们也不相信你舍得杀掉自己精心挑选培养的容器。”
老鬼眯眯眼:“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女人呢?”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瓶,老鬼把瓶口往下一倒,白光立时在老鬼跟前凝出一抹熟悉的清瘦女孩身影……
女孩面上裹着白纱,穿着一身白裙子,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站在老鬼的法术禁锢中。
“吴诗涵……”
沈沐风一眼认出了女孩,着急喝道:
“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蒋桓安,不要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无辜?”
老鬼嘲笑道:
“你们都要杀我了,我还管别人无不无辜吗?
沈沐风,这是你们逼我的!
前世的公主,今生的吴诗涵,你可真是多情啊!”
甩开昏迷的王小英,老鬼单手掐住吴诗涵的脖子把吴诗涵挟持在怀里:
“沈沐风,我就是要毁掉你在意的所有人!
你在意公主,我就让她去死,让你痛失所爱。
你在意吴诗涵,呵……你还不知道吧,吴诗涵已经被我糟蹋无数次了!
是我附在王小英的身上,给她打电话把她引回槐荫村的。
其实她早就发现我的存在了,但我用她父母和哥哥的命威胁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她啊,还算听话,果然没有在外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和她每晚缠绵恩爱,无论我提多少过分的要求,她都会满足我。
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我,是我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
这辈子,沈沐风,你终究是迟了我一步!”
“你真是下流卑鄙无耻至极!”
沈沐风紧攥双拳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想冲过去暴揍老鬼,但却被身边的几个家伙给拦了住。
老鬼也趁机掐紧吴诗涵脖颈,气焰更是嚣张地抬高声威胁:
“我知道你想弄死我,但你没那个本事。再敢上前一步,我就送这个女人先一步下地府!”
“慕宁安!”
郑棠看不下去地出声劝道: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你已经犯下了太多错,别再滥杀无辜了!
非要将事情做绝,做到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才肯罢休么!”
“我不想和你们扯这些没用的,要么,放我走,要么,她死,你们选一个!”老鬼打定主意要拿吴诗涵换一条生路。
我见状先从半空中落地,回到帝曦身边。
杨明昊凝声郑重说:“放你走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废了这么大力气才把你抓住,绝不可能再放虎归山!”
阿乞也道:“就是!你有本事,咱们就在这耗着!等太阳一出来,你的力量就会变弱,届时你就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了吴诗涵,跟我们下去请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冥界的刑罚有多恐怖,你是见识过的!”郑棠带着阴兵们步步逼近老鬼。
胡玉衡他们也从四面八方慢慢包围过去,将老鬼的活动范围越圈越小——
老鬼的指甲亦一寸寸陷进吴诗涵的脖颈,被郑棠她们逼得退无可退,暴躁地嘶声大喊:
“我不会收手的,你们还不配抓我!”
杨明昊冷冷问:“那你想让谁来捉拿你归案?”
老鬼喘着粗气猖獗怒吼:
“我是功臣之后!我慕家先祖跟随三代冥主建功立业劳苦功高!
如今冥界就派一群小小鬼差来抓我,瞧不起谁呢!
想抓我,就让冥王亲自来见我——”
我蹙眉站在夜幕里,与帝曦相视一眼,无奈摇头。
真是蠢得可怕。
须臾,平地倏然骤起狂风,草地被吹得沙沙作响,落叶飞沙被卷得漫天都是。
我抬袖遮住迎面袭来飞沙灰尘,帝曦赶紧转身把我护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我挡风……
我心猿意马地昂头看他,与他对视两秒,又忽然看见杨明昊阿乞身后的夜空里忽地出现了一道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帝王垂珠冠冕,周身泛着金光的高大神明轮廓——
神明的法相威严冷肃,高大威武,压迫感极强地出现在呼啸的狂风与阴沉的夜幕里……
衣袖被冷风卷得肆意摇曳,掩面的十二条垂珠微微碰撞,垂珠后的帝王威仪抬起金眸,仅一个凌厉眼神,便将挟持吴诗涵的老鬼吓得手一松,放开人质,丢掉兵器。
郑棠及一众阴兵仓皇半跪行礼。
杨明昊与阿乞退至一边,弯腰低头。
沈沐风第一时间跑到吴诗涵身边,将被魇住的吴诗涵抱起来,护进怀里……
北璃月与胡玉衡他们则纷纷回到我与帝曦身后,胆怯地盯着前方来得毫无征兆的冥界君主。
“冥、冥王……”老鬼面上一白,没出息地转身就跑。
可一步还没迈出去呢,老鬼身上就金光一晃,多了条束缚的绳索——
老鬼的双臂双腿都被绳子紧紧绑住,一个重心不稳,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费了半天力气,老鬼才蛄蛹着从地上爬起身,转身面向冥王,双腿无法站立,只能跪地支撑身躯。
“你不能杀我!我的先祖曾跟随初代冥王出生入死!我们家族有免死金牌,你没资格逮捕处罚我!”
老鬼拼尽全力的吼完,回应他的,却只有风吹草地沙沙作响的声音——
北璃月小声吐槽:“呸,刚才不是嚣张得很吗?怎么真见到冥王了,又怂了?”
柳云衣咬着牙假装没动嘴,轻轻搭话: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怕冥王的鬼。再说,没有那个塔,他算个毛啊。
一个岁数还没有咱们大的鬼仙,在冥王眼皮子底下搞事犯贱,冥王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少时,立于呼啸阴风中的帝王冷冷启唇:“免死金牌?冥界几时有过这东西,本王怎么不知道?”
老鬼急忙说:“初代冥王曾赐我慕家玲珑桃花塔,亲口许诺,塔在可保我慕家后代子孙犯律不死!”
帝王皱眉,发出灵魂拷问:“塔呢?”
老鬼一怔,随之火急火燎地转身看向我,目眦欲裂地告状:
“塔、塔被这个女人毁了!我要告上天庭,告她损毁天后娘娘御赐圣物!”
帝王淡定瞟我一眼:“是么?”
片刻,居高临下的垂睨老鬼:
“本王从未听说过,什么玲珑桃花塔。水神,当真是你毁了初代冥王所赐之物?”
我从从容容配合:
“本神、没见过什么玲珑桃花塔。
本神只听他刚才一直在叫嚣着自己是冥界功臣之后,连冥王也不敢拿他怎样。
至于什么桃花塔,本神……闻所未闻。”
“你!”
老鬼疯魔的焦急争辩:
“分明就是你刚刚才把桃花塔毁掉!你竟然不承认!风萦,你无耻至极!”
我佯作无辜地理直气壮道:
“本神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且本神幼时便被养在天后膝下,的确未听说过,天后留了个塔在冥界。
你不能拿不出东西,就污蔑本神将东西毁了啊,那本神还说,那塔是你编出来唬人的呢!”
“有没有塔,你我上天庭一问就知!”
老鬼还在负隅顽抗,我淡定理理袖子:
“可以,但你是鬼魂,你还没有上天的本事。”
郑棠那边已经听懂了我们此刻在说什么,连忙出声附和:
“王上!我等亦可作证,今日我等从未见过什么玲珑桃花塔!”
阴差们果断跟上:“陛下,我等未见过玲珑桃花塔!”
阿乞举手:“师祖,塔不塔的我们没见过,但我们听到了他对你大不敬!他说他瞧不起你!”
杨明昊故作为难:
“他还说,他慕家的先祖跟随三代冥主出生入死,今天他就是把咱们全都杀了,大师祖您、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小白噗通往地上一跪,演技浮夸地抹着泪道:
“冥王爷爷,他对你有意见啊!
他嫌你菜,还无视你的神威,视冥界律令于不顾,他还要掐死我们的水神啊……
你看我们水神娘娘的脖子都被他掐出伤痕了!
他还说、他有恋尸癖,要把我们水神娘娘先杀再……
呜,青天大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娘娘主持公道啊!”
我无语地愣在帝曦身边……果然,我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滥杀阳界凡人,拘捕,亵渎水神,的确罪无可恕。”
冥王淡漠发话:
“本王原是看在你乃功臣之后的份上,准备对你从轻发落,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惜,你仗着家族功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如此行径,留着你只会招惹来更多是非祸患。
既然执意要与冥界抗衡到底,死不悔改,那便,就地处死!”
冥王话音刚落,老鬼的身边就骤然熊熊燃烧起凶猛的红莲业火——
业火极快地攀上老鬼身上衣物,将老鬼包裹其中,迅速吞噬……
老鬼被那凶恶的红莲业火吓得惊惧大叫,急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火、火……快灭了这火!冥王你不能杀我,你若敢杀我就是忤逆初代冥王的法旨!
我可是慕家子孙,我爷爷可是救过上任冥主的命,我慕家攻在千秋万代!”
“啊——放了我!灭了这火……你不能烧死我,你没资格让我魂飞魄散!”
老鬼被烧得口不择言,冥王面不改色地平静道:
“你也说了,塔在,才保你慕家后代子孙犯律不死,现在你拿不出塔,本王只能按冥律,处置了你!郑棠。”
郑棠低头恭敬应声:“王上。”
冥王轻描淡写地安排:“他死后,将他的命珠送回慕家。”
郑棠错愕的愣了愣,低头:“遵旨。”
“冥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抗旨不遵……冥王,我不服——”
冥王嫌那东西太吵,大手一挥,红莲业火顷刻烧烂了那东西的魂魄。
在火海里扭曲挣扎的黑影很快就变成灰烬,四肢与身体化作黑灰,被红莲业火烧得渣都不剩……
“冥王法力也太高强了……一把火就把他烧没了。”
“冥王可是上古大神,咱们大姐出来,或能与他打个平手。”
“这么恐怖!”
“他只是现在才做冥王,不代表他实力比前几任冥界之主差。”
红莲业火把那家伙烧干净后,郑棠从地上的黑灰堆里扒出一颗珠子,恭敬领着阴差消失在夜幕中,回冥界办事去了。
冥王的法相消失在夜色里,一阵寒风扫过,远处再次出现了一名西装革履,俊朗不凡的男人。
男人挽好袖子,大步朝我们走过来。
“师祖,你总算来了——”阿乞冲过去想给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被男人及时抬手抵住脑门子。
男人无奈拧眉:“能不能稳重些?别每次见本王都用扑的!”
阿乞嘿嘿一笑:“我激动嘛!”
小琉璃翘起尾巴偷偷去蹭男人裤腿,男人低眸扫了她一眼,心累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杨明昊恭敬朝男人行了个礼:“大师祖。”
男人用鼻音应了个:“嗯。”
走到我与帝曦面前,我问他:“怎么亲自来了?”
他淡淡道:“正好找你有事。”
我深呼一口冷气,“有事和帝曦说,我不能出来太久。”
他正欲开口,坟包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小女孩指着夜空大声招呼道:“爸,你看天上,有神仙!”
苏苏谨慎地连忙将小女孩抱进怀里护住。
我抬眼,竟看见天上的云层里,有天师带着大批天兵天将驾云正要往凡界来……
“吴天师……”我不解低喃。
冥王道:“怕是有人见不得你夫君重获自由,烧了表文,告上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