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珠?”琉璃不解昂头:“这什么玩意儿?”
老蟒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严肃道:
“如果,是我以为的‘转运珠’,那就恶心了。不过,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赶紧追问:“你以为的转运珠,又是什么东西?”
余惊云道:
“是一种流行于上层社会有钱人士之间的黑色产业,转运,即转孕。
简单来说,就是一部分有钱人比较迷信,会专门花大价钱购买怀孕的女人。
他们相信灵胎是世界上最纯粹干净且有灵气之物,能帮他们吸收净化霉运。
讲究点的,还会专门拿着术士算出的、旺自己的八字去挑女人,当然,这种价格也会足足翻五倍!”
“灵胎怎么吸霉运?”我心跳不禁加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老蟒摊手:“自信点,就是喽!人家花大价钱买孕妇肯定不是为了好吃好喝供着对方啊。
有一部分有钱人其实才是最抠、最恶心、最斤斤计较没有下限的。
孕妇买回去,他们会专门请阴山派的术士给自己作法,把自己身上的霉运病气邪煞灾厄都过到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承载了外界太多霉运晦气,不久就会胎死腹中。
这还不算完,孩子死后,那些人会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把孩子剖出来。
将孩子烧成灰,再弄死母亲,把孩子的骨灰塞进鱼泡里,填进母亲的腹中。
再将母子俩封棺下葬,意为用母亲之躯,封印孩子的怨气,保那个有钱人一世顺遂,荣华富贵。”
我听得毛骨悚然,难以接受地颤颤道:“这也太残忍了。”
余惊云摇头:
“在上流社会,这并不算什么。
有的甚至为了转运效果更明显,不惜让自己的亲儿子做转运珠,杀掉自己的亲老婆呢!
那些人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琉璃伸出小爪爪碰了下老蟒的手背:“北哥,转运珠真的有用吗?”
老蟒面色沉重的点头:
“嗯,二十年前,京城干食品加工发家的王家就用过这个方法。
那个老王前一天还病殃殃的,公司濒临倒闭,申请破产的文书都递交给法院了。
谁知第二天他的公司就突然起死回生了,他自己也一夜百病尽除。
据说,他就是用了转运珠。”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能草菅人命呢!”我忿忿不平道。
仙家们相视一眼,一脸无奈。
余惊云轻声揭露现实:
“有些东西,只能束缚住有道德的老百姓,有些束缚,只对普通人有用。
一切纸醉金迷的繁华外表下,都必然会藏污纳垢。
有权利的人,拿着权利压迫无权之人,但要是碰见同样有权的人……
你觉得,他们手中的权利对对方还会有作用吗?”
蟒仙道:
“就连京城首富殷长烬,当年都差点被自己的亲爹制造的车祸害死。
还有,商辛,他这么有钱,还是商家独子,他的背上还有两颗弹印,每一颗,都紧贴着心脏。
还有他的腿,真的是寻遍天下名医都没用吗,无非是有人不想让他好起来。
苏灵儿也是,一只狐仙,却斗不过豪门一个人类老太婆。
那些有钱人,他们连自己亲人儿孙都能下得去手,何况是对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了。
杨泽安家倒是从不赚昧良心的钱,结果呢,他父母的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真正的意外,但是上头不愿意查。
杨泽安几个叔伯这几年为了给他父母报仇,有个叔叔连一条胳膊都搭进去了。
这个世上每天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太多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公众人物都能突然死掉或失踪,普通人的命不是更不值钱吗。
小萦,你只是没有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的是阳光没有照进去的地方。”
我低头,一时默然。
片刻,蟒仙忽然画风一转,不要脸地义正言辞道: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心存正义的仙家替天行道!我们杀坏人可不会遭天谴哦!”
我:“……”
这个转场,也忒僵硬了。
“如果真是你们说的这个转运珠。”阿乞握住拳头正色道:“那箱子里装的就有可能是人了!”
柳云衣道:“实在不行咱们现在跟你一起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阿乞摇头拒绝:
“现在不太行,东西刚到,风大年两口子肯定看管得很严。
他家还有个江墨川在,万一打草惊蛇,我怕线索会中断。
为了万无一失考虑,你们几个就不要插手了。
江墨川和你们待在一起五年,我怕你们一现身就被他察觉到了!
地下室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由我和琉璃去查。”
沈沐风颔首赞同:
“他们说,那批货需要在风大年家多放几天,咱们不必急于一时。
阿乞和琉璃不是村里人,他们过去查不会太引人注意。还有……”
转身好心提醒阿乞和琉璃:
“你们如果想在那几个外地人身上找关于你母亲的线索,可以去镇上的三更旅馆。
他们最近两天需要躲什么人,在三更旅馆包了房,会暂时住在那里。
他们听得懂本地方言和普通话,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直接抓住一个他们的同伙,问他有没有见过你母亲!”
“三更旅馆!”
阿乞一拍桌子站起身,激动道:
“我正愁那几个人跑太快,我追不上呢!
真是天助我也,等会儿我先补个觉,然后去三更旅馆找那几个小瘪三!
沐风老哥你说得对,三个人我按不住,等他们哪个落单了,我就上去制服他!
反正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人,我也没必要和他客气,先给他几拳,再问问他是不是见过我妈!”
琉璃谨慎道:“那么新问题来了,阿乞你有你妈照片吗?你都不记得你妈什么样了,怎么问别人有没有见过你妈?”
阿乞睿智回答:
“我还真有!自从我盯上那几个人开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给我在阴苗族的师叔祖发信息,麻烦他帮忙问问族里有没有人手里存的有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结果,竟然真碰巧找到了!
前两天大祭司带人翻修祖祠,在祖祠存的老相册里翻出了一张我妈十七八岁那会子,和村里人一起过女儿节的老照片。
老照片虽然拍得有点模糊,但现在科技手段完全能修复清晰!
拿出来给别人认……如果我妈这些年的变化不大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你手里有你妈照片了?”我赶紧找他要:“给我看看?”
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已经托人修复好的照片,递给我。
我接了手机,看着相片上穿阴苗族服饰,头上插花佩戴银钗,手里拿着一枝桃花的年轻姑娘,不由感慨道:“你妈妈,真好看。”
照片下方还用毛笔字写着女孩的名字:阿依冉·胡娜儿……
“胡娜儿……”我皱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放大那个名字。
有点熟悉。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和这个名字绑定的,还有个编号:150900。
“你们族的人名字都这么长吗?”我问阿乞。
阿乞无奈道:
“不是啊。我妈的名字长,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名字,是两个。
我们阴苗族在很久以前并不属苗族,我们其实是上古九黎族。
很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为了抵御战乱,才自愿并入苗族。
阿依冉这个名字,是小名。
最近几百年族里很流行给孩子起个和苗族人一样好听的小名,阿依冉是太阳的意思。
按理说,胡娜儿才是我妈的本名,只是在族里,族人们更喜欢喊她小名。
所以胡娜儿这个名字除了正式场合,平时我妈都是不用的。
就像我叫阿乞,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上写的都是白乞。”
“这样。”我心不在焉地把手机还给阿乞。
胡娜儿这个名字我肯定见过,但究竟是在哪见过,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阿乞他妈妈真的在槐荫村出现过?
“这个名字,和这张照片,你找村里人问过吗?”我着急提醒阿乞:“会不会她还在村里?”
阿乞眸光一沉,落寞摇头:
“我昨天就问过吴大叔了,吴大叔说,他可以确定,村里没有人叫阿依冉,也没有人叫胡娜儿,更没有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胡娜儿,150900,我这脑子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大家说完话,外面也已经天大亮了。
我打开堂屋门,出门伸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扭头正要喊帝曦出来透透气,却被沈沐风给半路截了胡。
“大王,借一步说话。”
帝曦看了眼在门口举胳膊伸懒腰的我,犹豫片刻,还是跟着沈沐风消失了身影。
风震野带小白出来打养生太极拳:
“神秘兮兮的,还让大王借一步说话,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那些人说的是古边疆语哎!五百年前科考状元的含金量还在上升,那些方言我都只能听懂几个字眼,沈沐风竟然全能听懂!”
“你忘记他当皇帝那会子打的是谁了?
这家伙向来奉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条准则,当年为了打人家,不但学会了人家的语言,还把人家的生活习惯和民风民俗都给研究透彻了。
有一战之所以能赢,就是因为他往人家的羊饲料里下毒。
对方晚上举行篝火宴会,烤羊羔吃羊肉结果把自己吃得全军覆没了!”
“我就说沈沐风这家伙看起来就一肚子花花肠子吧!”
……
下午,杨大哥为了调查金结巴的死因,去金家问了金结巴媳妇好几个问题。
可一下午问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问金结巴生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金家媳妇说没有。
问金结巴出事当天在干什么,金家媳妇说不知道。
问金结巴为什么三更半夜往外跑,金家媳妇说自己晚上睡死了,都不晓得自家男人出门了。
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着实为难住了杨大哥。
我和苏灵儿过去的时候,金结巴媳妇正拉着杨大哥手耍无赖:
“我不管!查不出我男人的死因,我绝对不放过你!
查不到我男人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那就是你杀了我男人!赔钱,快赔钱!”
苏灵儿淡定地迈到金结巴媳妇身后,优雅掩唇一笑:
“掉钱眼里去了吧?这么想要钱,要不然趁着你男人身子还没烂,你把他解剖一下,卖卖五脏六腑试试?”
金结巴媳妇还真就当真了,扭头忙问道:“五脏六腑也可以卖吗?”
眼神里没有丈夫离世的悲痛,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苏灵儿轻嗤一声:“可惜,晚了,那些东西活着的时候挖出来才值钱,死了没人买。”
发觉苏灵儿是在戏弄她,金结巴媳妇刚想破口大骂,但却瞟见了站在苏灵儿身后的我……
金结巴媳妇老脸一僵,顿时受惊地后退了两步,盯着我满眼防备。
干嘛是这个反应……
难道还怀疑她男人的死和我养的仙家有关系?
“我、我大人不和你小人计较!”
金结巴媳妇甩着帕子继续威胁杨大哥:
“反正、你承诺过,要查清我男人的死因!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找你算账!”
杨大哥捕捉到金结巴媳妇看我时眼底晃过的一丝心虚惊恐,皱眉直白问道:
“你昨晚说,你家和风萦母亲有点仇怨?”
提到我妈,金结巴媳妇更慌了,张嘴就否认:
“没、没有的事!很多年前是有点小矛盾,但现在,我们家和她妈早就没来往了!”
杨大哥质疑:“是么?那你为什么看见风萦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