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拿钱出来建设咱们槐荫村?”江叔意外道:“你是想……”
苏苏早有准备道:
“投资,搞开发,咱们村贫穷的根本原因是村民人口老龄化严重,年轻人流失率高,小孩子教育资源跟不上。
地理位置偏僻,与城市不接轨,村民认知水平普遍跟不上现在时代发展的节奏。
教育资源不行,就导致年轻群体高收入概率低,高收入概率低,就导致村子整体经济不行。
大环境不行,个体就会陷入贫困。而村子穷,又会导致教育资源拉胯,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必须要从某个环节打破这个死循环。
既然我们已经有钱了,就直接从个体经济开始改变。
咱们村虽然地处偏僻,离县城都快七十公里了,但是咱们村最大的特色,就是自然景观啊。
咱们村住在黄河边上,还有个其他村求之不得的优势,就是地广!
咱们村,要人文有黄河、镇水楼,要景色,有桃花林,荷花池。
只要把这几点抓住,咱们大力宣扬一下,村民们在村子里搞个农家乐,开个小饭馆还是可行的!”
小白塞进嘴里的鸡翅膀差些掉地上,错愕道:
“苏苏,你进了一次县城,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有文化多了!”
苏苏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杨大哥给我出的主意啦,杨大哥也说我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
而且按照以往的例子看,我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托举的光杆继承人,最后八成是攥不住这么多钱的。
不是被忽悠着捐出去做慈善,就是被骗。
既然要做慈善,那不如投资自己生长的地方。
我只需要留下一部分,足够我们家富裕生活一辈子的资金就够了。
剩下的,全都投出去,这样反而更安全,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可是、那么多钱,都投出去……听着我就肉疼。”柳云响捂着胸口不舍道。
苏苏挽住我的胳膊,认真说:
“我的家在槐荫村,我的二姐在槐荫村,我姐夫,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在这里。
我不想当个东躲西藏的守财奴,我更不想和姐姐姐夫分开。
我知道,大家的家,都在这里,都在黄河边上。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做个有钱的孤家寡人,而是,能和自己的亲人、爱人,永远守在一起!
何况,槐荫村的乡亲们大部分都是好人。
这里住着我熟悉的邻居,一草一木,每一缕风,每一滴雨,都曾伴着我成长。
我想好了,我不要挪窝,我就要和大家永远住在一块!
二姐,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养家了,以后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赖在家里不走了!”
我拿她没办法道:“你没钱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待在家里,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更是我们大家的家。”
“就是。”
颜如玉手欠地拿我家桃花树磨爪子:
“你看我们,吃饭从来不给钱,成天靠着小萦一个人养……
呃当然,现在又多了个大王帮忙养我们,我们就从没觉得不好意思过,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小萦和大王在哪,我们就在哪。
苏苏你压根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几个就老实安心的给大王和小萦当腿部挂件就行!”
苏苏开心点头:
“嗯!我有退路,我有家,我有亲人兜底,所以我可以尝试做任何决定!
江叔,就这样说定了,等杨大哥帮我把那五家公司打包卖个好价钱了,我就把这笔钱拿出来捐给村里,您先给咱们村盖个更加气派壮观的镇水楼!
剩下的,您看着安排,带领咱们村致富!”
“这……”江叔略有几分为难。
帝曦慢步从堂屋内走出来,淡淡道:
“本王觉得,可行。风流苏的根在槐荫村,反哺养育自己多年的这片土地,亦是大功德一件。”
苏苏欢喜点头:“还是姐夫懂我!”
我叹口气,见她已下定决心,便只好和江叔说:“按苏苏说的办吧,苏苏记挂着咱们村,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而且没有村长大叔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这笔钱根本不可能落到我手里。
所以,好人就要有好报!做好事,是一定要得到正向反馈的!”苏苏坚定道。
江叔听罢这话,拿苏苏没办法地摇头闷笑,万分感慨道:
“哎,想不到,竟是你这个不起眼的小不点,带领咱们村走上了光明大道。
行!叔一定不辜负你的一片好心,叔回去就和几名村干部开个小会,让他们把自家年轻人都带过去集思广益一下,看看这笔钱,怎么花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当然,叔先找人画镇水楼的图纸,画好了给你们瞧瞧,可以的话,咱们就开干!
那座镇水楼已经三千多年了,是该花钱建座更大,更新的了。”
胡玉衡提议道:
“我倒觉得不用重新另建,与其新建,不如扩建。
三千年的古楼,这也是槐荫村的一大亮点,我之前在外地,他们的千年古刹都能靠着年代久远的古建筑吸引大批客流量。
三千年的镇水楼,名声放出去,应该更能吸引很多外地游客过来观摩打卡才对。
而且,如今这座镇水楼,比新建的,更有意义。
我看村里的镇水楼被代代村民们保护得极好,三千年了,楼里的木头楼梯都没坏,主体还很坚固,应该能承受得住人来人往。
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些。楼里仅供奉水神娘娘和部分水族仙女,别的神楼,都是有配殿的。”
江叔叹道:
“住在黄河边上的村落,哪个不供奉水神?
水神,就是咱们的保护神啊,水神娘娘的镇水楼,咱们肯定要好生保护。
关于镇水楼建得小这个问题,先祖在村志上记录过,说水神娘娘好清静,不爱与一大帮水族仙臣聚在一块。
槐荫村建镇水楼时,水神娘娘还特意给建楼的工匠们都托了梦,叮嘱他们,不要建得太大,也不要供奉其他神明。
所以咱们村的镇水楼里,只有水神娘娘及三十二名侍奉的仙女,十二名随侍神官。
村志上还说了,村里人按照水神娘娘的指示建成镇水楼后,咱们槐荫村的镇水楼果然比其他村子的镇水楼灵验多了!”
柳云响托腮和江叔开玩笑:
“那是因为从前水神娘娘没有伴侣,没有玩伴,所以喜欢清静。
你现在尽管扩建,加配殿,到时候把咱们几个都请进去,水神娘娘肯定更开心!”
“啊……这、这不行吧,配殿的神仙供奉,都是有讲究的。”江叔为难开口。
柳云衣接上他老婆的话忽悠:“老头你不懂,我们和水神娘娘那是有过命交情的!我们是水神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你们,认识水神娘娘?”江叔眼中一亮,激动追问:“你们见过水神娘娘?咱们槐荫村的镇水楼里,水神娘娘真的还在?!”
“那当然了。”
沈沐风抬胳膊搭在江叔肩膀上:
“要不然咱们怎么敢在水神娘娘的地盘上游窜?咱们不仅认识水神娘娘,还认识黄河龙王呢!
呐,那条蛇,就是黄河龙王的小姨妹!”
柳云响傲娇显摆:“我的封号是碧水公主,你回去上网查查黄河一带的民间传说,能查到我。”
江叔又惊又喜,被仙家们哄得合不拢嘴:“难怪啊,难怪!你们原来都是真仙家!”
趁江叔被柳云响她们给围住聊天了,小白臭不要脸地弯腰附在我耳边轻声商量:
“小萦,新的镇水楼修好后,能不能给我留个坑,让我也受受民间香火!”
余惊云疯狂朝我挤眉弄眼:“俺也要!”
蟒仙在后面举手:“我我我,还有我……”
我无奈道:“我自己现在还是个凡人呢……”
蟒仙信心满满道:“迟早会变回神仙的,再说,你是不是神仙,镇水楼都是你的地盘。”
我想了下,点头答应:“没问题!我现在没法在其位办其事,那就由你们,来替我干!”
余惊云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帝曦握住我的肩膀,有些吃醋:“待一切结束,本王定要让黄河一带的百姓都知道,水神,是本王的夫人。”
我歪头,用脸颊蹭蹭他的手背:“好……你也不用再每次都偷偷去镇水楼看我了。”
他抚了抚我的脸蛋,好奇问:“这段时日,又记起了多少?”
我想了想,说:
“也没记起多少,就是梦见,我们在水宫相见,你捡到了我腰间坠着的玉佩,不好意思亲自送还给我,就让一个小侍女帮忙归还。
结果被帝梧钻了空子,害我被帝梧撩了。
梦见,我每年去黄河龙宫与你爹商议控水的事,你都故意躲着我,好几次都是我存心去找你,才能与你见上一面。
大多是,我们刚认识那几百年的事。
后来,你当了龙王,威仪更甚。
我每回下龙宫寻你校准水脉,你都端坐龙位,像个雕塑,目光永远停留在桌上那些水势图上。
一眼也不看我。
我有时候就在想,难道我不比水势图好看?”
他欣慰弯唇,俯身从后搂住我,温柔与我咬耳私语:“夫人比我想象中的,更早对我动心。”
可不是么,上辈子……
他的爱隐忍深刻,我的爱,亦是热烈浓郁。
他爱我,却不说,我喜欢他,只能想方设法地制造偶遇……
而且,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那就是,每夜只要与他深入交流。
我就会想起一大堆上辈子与他在黄河龙宫的甜蜜往事……
当然,彼时的甜蜜,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堂堂正正做他妻子,光明正大与他亲近。
而是,只要见他一面,我就会心生欢喜。
只要听他说话,我就会、心跳加速。
只要与他坐在一处,于我而言,就是这世上最甜蜜之事。
帝曦,是我爱了三辈子的男人啊……
——
苏苏回来了,我们趁着去找杨大哥询问卖公司进度的机会,还准备顺便去看看杨泽安……
正巧,路上撞见了刚在外解决一个魔族探子,与苏灵儿坐在一起谈心的琉光。
琉光和苏灵儿能和谐地待在一块聊天……
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今天早上,那缕魔气就在村里来回游荡,我也盯上了那缕魔气,但没想到,被琉光先下了手。”
苏灵儿摇头感叹:
“我属实没料到,琉光原来是魔界的公主。竟然能为魔君,做到如此地步……
反噬之力,也不容小觑,你再这么使用魔功不计后果的保护下去,当心损你灵根。
届时魔君没归位,你自己反而要命在旦夕了!”
琉光虚弱笑笑:
“我没事,还能扛得住。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苏妲、算了,咱俩是大哥不讲二哥,你为了你夫君,不也辗转尘世上百次么?”
苏灵儿扎心道破事实:
“那能一样么?我夫君他好歹十六抬大轿娶了我,好歹每一世,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相伴,给我妻子的名分。
你家那位魔君呢?历劫归来没有赶紧娶了你也就算了,跑到凡间来还作妖爱上了别人,我家夫君要是敢这样对我……
我早就咬他了!”
琉光:“……灵儿姐,你咬死商大哥可以,但能不能对我口下留情,我快要被你的话咬死了。”
苏灵儿无奈摇头,悲春伤秋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琉光委屈垂首:
“君上,前几天出来了,他哄我了,他说,他控制不了他愚蠢的凡躯,等他回归魔界,会好好补偿我的。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心里,都会有、且仅有我一人。
君上他,很疼我的……
当年我背叛他,杀害他,他都没舍得凶我一句。”
苏灵儿双臂环胸长吁短叹:
“我一时竟不知是该为你抱不平,还是该说你活该、咎由自取。
想当年上古那些老东西也想策反我,我与我夫君之间也有误会,但我在关键时刻长脑子了,我突然醒悟,一瞬间开了智。
然后我将计就计反杀了那些老东西,这不,我现在还在天庭失信神仙黑名单里!
当年神界降下灭顶之灾,是我陪着他一起面对天神之怒的。
想另一年,国破,兵败,八百路叛军齐聚皇城外,逼着我夫君投降,就是为了证明,天,定胜人。
我夫君才不干呢,我夫君他是皇,他帝骨铮铮,他宁愿自焚,也绝不肯向世人证明,女娲娘娘造人是错的,天地孕育人族是错的。
大火攀上高楼那一刻,他拼了命地将我往楼下推,他说:灵儿,你是狐仙,你不会死,你可以逃,别陪寡人了,寡人活不了了,但你要活。寡人唯有看着你逃出生天,才能九泉之下瞑目。
我死也不干,我搂着他的腰,说:你敢抛弃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说我想和他生死与共,哪怕灰飞烟灭,我的骨灰,也要和他的骨灰扬于一处。
他一推我,我就拿簪子抵住自己的脖子,他没办法,只能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当年,那么多人族,那么多神族都在逼他,把他往绝路逼,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唯独在大火烧焦我长发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在世间陪他上百次,那是因为,他值得啊……”
越说越生气,苏灵儿突然发疯大骂:
“干他爹的,狗东西们,他们就是仗着我家女娲娘娘不在,才敢这么欺负我和我夫君。
女娲娘娘要是在的话,他们敢这么挤兑我夫君,敢这么欺负我,早就被我家女娲娘娘锤爆狗头了!”
琉光好奇歪头:“不是说,那次大战,就是女娲娘娘的意思吗?还有你和你夫君,就是女娲娘娘出手保下的……”
苏灵儿冷哼一声,
“呸!什么锅都往女娲娘娘身上甩,女娲娘娘那时候早就、咳,反正,我和我夫君的确是女娲娘娘出手保下的。
但,不是女娲娘娘本尊现身,而是被女娲娘娘留下的一道法旨救了下来。
女娲娘娘创造人类……怎舍得,看见自己的孩子们,互相残杀。”
琉光惆怅的摇摇脑袋。
我牵着苏苏的手,也惆怅叹气:
“琉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杨泽安说清楚啊,杨泽安因为那通电话的事,误会你好久了!”
琉光心累昂头,生无可恋:“我也想锤爆李雪狗头了,烦死了!”
苏灵儿耐心传授琉光驯夫技巧:
“这男人啊,不能惯,有误会拖一拖再解释,也不全是坏处,关键看你,如何把控虐心节奏。
等他误会你的时间够多了,你再向他解释,届时再多委屈委屈,勾一勾他的愧疚心理,男人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最好,能给他留下点心理阴影,这样他下次再怀疑你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你记住,只有付了钱的苹果才是最好吃的,白给的,都是烂果子。”
琉光颓废道:“我回去就和他解释清楚……对了风萦姐,大哥今天一早就出门了,郑棠姐今天休假,他俩约会去了。”
我哦了声,淡定道:“那我和苏苏去看看杨泽安。”
琉光点头:“也行。”
然而,推开杨家院门,琉光刚领我们进了堂屋,没来得及喊杨泽安……
就听见右边杨泽安的房间里,有女人婉转闷吟声。
那声音……我和灵儿一听就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偏偏琉光是个懵懂少女,听见那怪声后横冲直撞地直接跑去开门了——
“李雪怎么在泽安哥哥房间里……泽安哥哥——”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地上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内裤第一时间映入眼帘。
我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琉光就已经冲了进去。
紧接着,就看见,未着寸缕的李雪跨坐在杨泽安身上,媚眼如丝地红着脸弓着脊背……
“啊——林琉光,你干什么!滚出去!”
李雪瞥见琉光,捂住胸口顿时惊恐大叫。
而乍一见此幕的琉光,瞬间石化在原地——
眼底的明亮光泽渐渐黯然失色。
下一秒,反噬的伤痛与心头的绝望同时发作,一口血猛地喷出……
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琉光!”苏灵儿迈上前一步,及时单手接住受激吐血昏迷的琉光。
我慌忙安抚身边的流苏:“苏苏,在外面等我,别进去!”
苏苏听话点头。
我快步冲到李雪与杨泽安床前,不等李雪张嘴大叫,就把浑身光溜溜的李雪从杨泽安身上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李雪花容失色地被我扔摔在床下。
苏灵儿一眼看破,冷冷嘲讽道:
“男人裤子都没脱,怎么和你缠绵?怎么,你喜欢自己解决?”
“你们这群疯子!”李雪双臂挡胸崩溃大叫。
我抬手直接用法术将贴在杨泽安心口的那张符纸收过来,掐诀一把火烧掉。
转身再看向瘫坐在地,被我刚才那通一气呵成的操作吓麻了的李雪,厌恶道:
“换杨泽安命格,还离间杨泽安与琉光的感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法子往李雪这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上撒气,我扭头就几巴掌扇杨泽安脸上,生生扇散了杨泽安体内的迷药——
“杨泽安,给你奶奶滚起来!”
被我打肿脸的杨泽安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片刻,猛地清醒,弹坐起身……
“卧槽,我的脸!谁把我英俊的帅脸打成猪头了!”
扭头再往外边一看,瞧见一脸怒气的我,吓一哆嗦:
“你干嘛啊……手劲这么大就不要抽这么多次啊……”
又扫见瘫坐在地满目恨意的李雪,吓得差点犯帕金森:“我的妈耶!什么情况!”
低头就去看自己裤子,见身上衣服还在,这才松口气:“清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