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认祖归宗?”江莱愣住了。
她的对面,坐着吉修泽和江澍,身边坐着盛延洲。三个人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
“莱莱,我不是马后炮,从很早以前,我就觉得见到你很有亲切感,没想到我们真有血缘关系。”吉修泽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好像有点泛红了。
关于回归吉家的事,吉修泽说了很多理由,江莱难以拒绝。
可她是叔叔婶婶养大的。
江澍说:“莱莱,这件事我已经问过爸妈的意见了,他们说,吉奶奶没有后人,你认祖归宗,尽一份孝,也是应该的。况且不改姓,你还是我们江家人。”
江莱看向盛延洲、
“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就看你同不同意。”他说。
江莱想了想,点头说:“我同意。”
“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妹妹!”吉修泽笑得开怀,“莱莱,认祖归宗仪式不需要你操心,我会亲自操办,到时候把港岛和花城的名流都请过来见证。莱莱,到了那天,你一定要盛装出席。”
盛延洲说:“既然如此,不如让莱莱戴着那对祖传玉镯出场?”
“对!要让莱莱戴着吉家的传家珠宝,让大湾区的名流世家都知道,我姑婆有后人。”
江莱说:“可是我记得,那对玉镯借给港岛李家了,还没还回来。”
吉修泽笑道:“珠宝的所有权还是吉家的,运营权属于延洲的SSA,反正都是自家人。吉家有大喜事,拿回来用几天,我去跟李家说,他们不会不同意。”
商量定了,吉修泽便自去张罗。
几天后,李家三太就把“何梁漱玉镯”还了回来。
***
贺谨予回老宅吃饭时,从冯亚真的口中得知,港岛李家的三太把还在出借期的那对翡翠镯子还了回来。
“听说是江莱好事近了,吉修泽亲自出面,让李太割爱还回来,为这,吉家还赔了一份大礼给李太。”冯亚真挺着大肚子,盯着贺谨予,意味深长地说,“谨予,老太太的心你捂了这么多年,现在她连你这个孙子都淡了,倒把那个穷人家的势利女人当成亲孙女。”
贺迎頫哼了一声:“那个女人就是一个祸水,自从进了贺家,没有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她,老太太那些珠宝都是我们的。我真佩服她,打着成立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最后珠宝还不是进了她一个人的私库。”冯亚真愤愤不平。
贺谨予忽然问:“江莱因为什么事要用镯子?”
冯亚真怔了怔,冷笑一声:“听说她有喜事。该不会刚离婚又要结婚了吧?是跟那个姓盛的瘪三吗?”
贺谨予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了。
她刚和他离婚,就要嫁给盛延洲?
“真是‘无缝连接’。卑鄙无耻的贱人。”贺迎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贺谨予坐不下去了。他起身,梦游一般往外走。
她要结婚了。她再也不是贺太太了。
判决那天他没去,判决书快递来了,他没打开。
他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登记照。
如果今天没听到这个消息,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她还是贺太太。迄今为止,只有他可以为她冠以夫姓。
这么快,这么急,没有给他一点时间。
不对,时间曾经站在他这一边,整整两年。
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叫他“老公”,他吃她做的早餐和晚餐。
可那些日子从他指缝里溜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段时间,他总是把每天的日子安排得满满的,尽量不去想他已经离婚的事。
可她为什么走得这么决绝这么快?她从来没有回过头看过他一眼。
贺谨予走出贺家大宅,手机震了震。
一位做高定时装的设计师朋友发信息来:【贺董,您太太在我店里订礼服,她哥哥陪她来的,诚谢支持!】
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莱穿着缀满水晶和珍珠的白色礼服,端庄纯洁。
白色,这是她的结婚礼服?
贺谨予的心被从未有过的酸涩紧紧抓住。
他回复消息:【你的店在哪?我过来埋单。】
***
江莱站在试衣台上,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套装的自己。这已经是她试的第五套了。
吉修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认真地端详着,像一个挑剔的艺术总监。
“大哥,这套怎么样?”江莱问。
门口却传来另一个声音:“不如我们结婚时你身上那一套。”
江莱和吉修泽同时循声望去。贺谨予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眸色阴沉。
他走进来,目光从江莱身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你不是要戴镯子吗?这套衣服和那对翡翠镯子,颜色不搭。”贺谨予说。
吉修泽不明所以,以为贺谨予从奶奶那里听说了这件事,是过来帮忙的。
吉修泽接话道:“也是。要说配翡翠镯子,还得是旗袍。”
贺谨予的眸色狠狠一沉。他转向吉修泽,寒声问:“大哥,你帮莱莱挑选礼服?”
“是啊。”吉修泽说。
贺谨予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借镯子也是你的意思?”
“是我提的。怎么了?”
贺谨予咬着牙,一字一顿:“才刚跟我离婚。”
他转向江莱,双眼发红:“你就这么急着再婚吗?还要借奶奶的珠宝。怎么,盛家是买不起珠宝?”
顿了顿,“江莱,你别忘了,你是因为嫁给我,才搭上奶奶和吉家的关系。你有什么脸面,把自己当成吉家人,戴奶奶的珠宝。”
江莱站在试衣台上,三面镜子照出她僵硬的身影。
他莫名其妙地跑来,当着设计师、当着店员和其他顾客的面羞辱她。
这种事他做过无数次,但他从来没有真的抱歉过。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有两个字,
不配。
吉修泽站起来,挡在江莱身前,看着贺谨予,一字一句:“贺谨予,请你给我妹妹道歉。”
贺谨予怔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你不知道?”吉修泽怜悯地看着他,“看来没有人通知你。”
“通知我什么?”
吉修泽一字一句道:“莱莱是姑婆的亲外孙女。她妈妈就是姑婆当年失散的女儿。两周后,我们吉家要为莱莱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今天就是来挑选仪式当天要穿的礼服。”
贺谨予狠狠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