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小时候,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是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
一到周末就给她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去公园拍照,才攒下来这么多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四岁的时候,爸妈带我去照相馆拍的。”江莱凑近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说。
“好可爱。你的眼睛占了半张脸。”他笑得很轻。
“哪有那么夸张。”江莱嗔道。
他看着照片,目光软软的,语气也软软的:“要是将来我们也能生几个女儿就好了。”
“生几个?你当我是母猪啊。”江莱噘嘴。
他慢慢往后翻,每一张都要细细过问,什么时候拍的,在哪,还有谁在。平日里的他一贯冷静克制,此刻眼角微微下垂,眉眼间全是怜惜。
江莱恍然想起,贺谨予从来不屑于走进这间房子,也不关心她过往的生活。
提起她的学生时代,贺谨予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那时候给你哥送汤,为什么总是从我们班门口经过。
他那个人真是有够自恋。
“那时候你在河南区,我在河北区,只相隔几公里,要是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盛延洲沉声说。
江莱吐了吐舌头:“你是豪门少爷,就算认识了也不会理我的。”
他抬眼看着她:“怎么会?”
看完江莱从幼儿园到小学的那本相册,盛延洲的手按在封面上:“这些照片能不能给我扫描一份?我想要。”
江莱心跳漏了一拍,脸红了:“什么呀。你存别人小时候的照片干什么,好奇怪。”
盛延洲认真道:“把你的照片按照时间插进我家的相册里,这样就好像我们从一开始就在一起了。”
江莱怔了一瞬,忽然间,心有戚戚焉。
大抵若是真心爱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希望,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与自己息息相关。
哪怕是在还未相识的时候,也希望彼此在冥冥之中环环相扣。
她抬眼看向他:“那你以前的照片能不能也给我扫描一份?我要插进这本相册里。”
“我整理好给你。”他眸中温柔深不见底。
翻到最后一本,是江莱初中以后的照片。本来就不厚的相册,连一半都没放满。
“你初中之后的照片怎么这么少?”盛延洲问。
“爸妈去世后,我就很少拍照了。”江莱说,“叔叔婶婶本来就不富裕,照顾两个孩子很吃力,能管好我们的吃喝学习就很不错了。”
盛延洲的目光沉了沉。
江莱看着他的侧脸,猜他心中所想。是心疼,遗憾,还是自责?
“你想看?”她问。
“嗯。”
江莱低头咬了咬唇。
“那你先出去,待会儿叫你再进来。”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脸也红了。
盛延洲乖乖地起身走了出去。
江莱关上房门,从衣柜里翻出自己高中时的校服。白衬衣搭配过膝百褶裙,连当年一中的校徽和领结都还留着。
她十七岁后身高没有明显变化,现在还能穿得了当年的校服。只是身材到底还是发育了,当年穿着挺宽松的校服,现在变得有点紧身。
江莱换好校服,打开一条门缝,对门外候着的盛延洲说:“可以进来了。”
盛延洲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江莱没察觉,问他:“好看吗?”
他的喉结滚了滚,没吱声。
江莱抬眼看着他:“不好看?”
他这才开口,只一个字:“好。”
江莱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今天的仪式,我没有穿你为我准备的礼服,答应过补偿你的。”
她眨了眨眼,“这个补偿,盛总喜欢吗?”
盛延洲别开目光,抿紧了唇。
江莱偏过头追问:“你不喜欢?”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狼狈地说:“我去看看你哥哥,我有点担心他。”
他拉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江莱站在原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好像从他们在一起以来,他一直都很克制。难道他对她并没有“兴趣”?
她不禁怀疑,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盛延洲走到门口,已经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站在原地,一脸怅然若失。他忽然醒悟过来,动作顿了顿,又关上门走回来,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你怎么了?”
江莱问:“会不会,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盛延洲怔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对我没兴趣。”
他愣了好一会儿,别开目光,嘴角挂上一丝苦笑。
停顿了片刻,他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我对你,一旦产生那种念头,就会有负罪感。”
他顿了顿:“在我心里,你不容染指,哪怕是我也不行。”
江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个人的思想在这个年代简直像只活恐龙。
她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她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眸光落下,流露出旁人从未见过的表情,柔和得竟有一丝卑微:“可能远远看着你的时间太久了,有时我也很留恋你在我心里遥不可及的样子。”
遥不可及?江莱怔住了。
她这样平凡普通的人,在他心里竟然是遥不可及的?他可是完美的顶级豪门继承人,不论从哪方便看,都是她高攀了他。
可他竟然说,他远远看着她很久了,久到不忍伸手触摸。
江莱缓缓抬起手,圈住盛延洲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可我不想这样。”
她顿了顿,“我们已经在交往了,不是吗?你说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我们谁也不要遥望谁,要像过日子那样结结实实地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相接,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味。
他的瞳仁猛地一缩,又缓缓散开,有几秒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她甜美的声音仿佛从海底传来:“你不明白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脑中的某根弦断了,身体自动作出了反应,把她抱起来,托着她的屁股快步走到床边。他的脚尖踢到床,两人失重地倒在床上。
身下一片柔软,他的意识沉入了暗海,抓住一丝理智,盯着她说:“莱莱,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江莱看了他两秒,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亲亲。”她闭上眼,微微仰起下巴。
他盯着她撅起的嘴唇,愣了几秒,忽然别过脸。
他低着头,垂下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从他抖动的肩膀判断,他在笑。
这种暧昧的关口,他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