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予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盯着江莱,想说什么,可唇又抿得紧紧的。
吉慧如和吉修泽相视一眼,无声地交换意见。
“莱莱,你和谨予离婚还没几天,这么快就有新欢了?”贺迎頫在一旁冷笑,“谨予那一千万的违约金,就是进了这个男人的口袋吧?”
江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反驳。盛延洲淡淡一笑:“老贺总说的没错,那一千万确实在我这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笔钱我一分没动,已经委托律师转入吉慧如慈善基金会,作为莱莱个人名义下的首笔慈善捐赠。收据和转账记录都在,老贺总要过目吗。”
贺迎頫的脸色僵住了。
吉修泽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今天是莱莱认祖归宗的日子,是我们吉家的大喜事。你们贺家的事,请你们回自己家里说。”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贺迎頫回头看了一眼冯亚真,忽然发现她脸色苍白。
刚才一番劲爆的信息刺激,加上贺迎頫大光其火,让冯亚真这个高龄产妇动了胎气,宫缩得厉害,满头冷汗。
“你怎么了?”贺迎頫吓了一跳。
“我宫缩了,快,快送我去医院。”冯亚真煞白着脸。
冯亚真是高龄产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大家都不敢怠慢。
吉慧如让梅姨门外叫司机,贺迎頫和贺谨予也不敢怠慢,两个人一起扶着冯亚真出去了。
临出门前,贺谨予回头看了江莱一眼。她没有躲,淡淡回视他,只是眼底不带任何感情。
贺家人走了,茶室总算清净下来。
吉慧如叹了口气,满眼心疼地看着江莱:“莱莱,你吞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跟奶奶说?”
江莱轻描淡写地说:“奶奶,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偏心谨予,不帮你。”吉慧如伤了心,讷讷道,“这事确实也怪奶奶,对你关心不够,发生了这么多事,奶奶都不知道。”
江莱急忙说:“奶奶,我没跟您说,是因为我认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都是成年人,可以处理好。再说,您也帮我了。”
吉修泽提醒道:“莱莱,今天的事情还没完。有句话,刚才当着贺谨予的面我不好说。今天你被人造谣抹黑,这件事的背后可能不仅是蒋天收买,我听说,那个沈汐月跟蒋天是好朋友?”
江莱点了点头:“大哥,这个我也想到了。你放心,我会处理。”
她顿了顿,“这件事差点让吉家蒙羞,我不会轻轻放过。”
吉修泽微微一笑:“好,大哥相信你,这件事就让你自己去处理。”
坐着喝茶聊天,聊到午后,吉慧如到底是快八十的人,要回房休息。
梅姨扶着老太太回去,吉修泽看向留下来的江莱、盛延洲和江澍:“莱莱,我还有公司的事,先回房用电脑处理一下。你招呼客人。”
江澍站起身:“不用了,我也有事。”他垂眸看着盛延洲:“关于你的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吉修泽愣了愣:“怎么了?”
江莱吐吐舌头:“我哥被某人的穷小子人设骗了好多年。”
吉修泽哑然失笑:“哦,是这样。不过阿澍,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这么有实力。”
江澍看向吉修泽:“那你之前以为……”
“我以为他是个华人二世祖,游手好闲但人面很广,仅此而已。前两年我在拉美得罪了当地黑帮,差点被干掉,是延洲救了我。在那之前,我和他都不认识,他是好心主动帮我的。”吉修泽起身,“阿澍,你慢慢问他吧,别太生气了。”
吉修泽刚走,江澍抱着双臂冷冷看着盛延洲。
盛延洲起身说:“看我干嘛,走吧。”
“去哪儿?”江莱问。
“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喝一顿大酒说不开的。”盛延洲淡淡看着他,“如果有,那就喝两顿。”
“谁跟你喝,渣男。”江澍愤愤不平地跟着站起身。
***
“慢一点,别撞到。”
江澍喝多了,脚底虚浮。盛延洲把他扶回来,江莱怀里抱着三个人的外套、包。
“他的房间在哪?”盛延洲问。
江莱指了指走廊:“走廊尽头右边那间。”
进门没开灯,盛延洲稳稳地把江澍放在床上。
江澍呼吸均匀,翻了个身,咕哝一句“扑街”,然后继续睡。盛延洲帮他拖鞋、松皮带,江莱把被子抖开,盖在他身上。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门。
刚关上门,抬眼看他:“盛总,被讹了两瓶十几万的酒,心疼吗?”
盛延洲微微弯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柔声说:“阿澍已经很宽宏了,你们俩对我都很好。”
他的唇将要贴过来,江莱推了推他:“有酒气,你先去洗洗,今晚在这儿陪我哥,将就一晚。”
她顿了顿,“我给你拿两件我哥的衣服,你去主卧的浴室洗吧,我去另外一个。”
……
江莱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妈妈那套嫁衣收好,准备第二天送去干洗。
门上轻轻叩响两声,她心弦动了动,有点小紧张。
稳了稳心神,放下衣服,过去开门。
盛延洲穿着江澍的衣服,上半身是白色T恤,那条家居长裤,穿在他身上有点像九分裤。刘海柔顺地贴在额头上,有点像大学研究生。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
“干嘛?”江莱挡在门口。
他看着她,洗完澡后穿着宽松的睡裙,头发披在肩头,看上去小了好几岁的样子。
“我上次听阿澍说,你娘家有你学生时代的相册,我想看看。”盛延洲说。
“看相册?”江莱有点不好意思,“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想知道你小时候的样子。还有,你读初二之后我就去美国了,错过了你读高中和大学这段时间,我想看看那时候的你。”
江莱怔了怔,让开一条缝给他进来,低头嘟囔:“土土的,没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三大本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