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我要的东西呢?”
贺谨予递上一个信封:“这里面是3000万支票。”
江莱从信封里抽出那张薄薄的单子,扫了一眼,淡淡一笑:“好啊。小蒋总的赔礼,我收下了。”
贺谨予怔了怔,定定地看着江莱。
江莱抬眼回视他,勾了勾唇:“怎么,贺总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好骗?”
她扬了扬手中的支票:“这三千万,有两千万是你问蒋天要的赔偿,还有一千万是你自己添的,我就当作你把给沈汐月买钻戒的钱还给我了。”
江莱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套房子,看来小贺总是不打算跟沈学姐拿回来了。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去要。”
贺谨予看着江莱:“莱莱,一定要这样吗?”
江莱看着他:“我认为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吉家不亏欠人。人若负我,十倍讨还。”
她转头对黄筝说:“小筝,给贺少普及普及民法典。”
黄筝不紧不慢地说:“贺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江女士同意,擅自用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人买房、买奢侈品,这在法律上属于‘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这笔赠与还违背了公序良俗。即使离婚已经判决,江女士依然有权起诉。”
贺谨予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很难看。
黄筝继续说:“江女士可以起诉贺先生,以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要求重新分割被转移的那部分财产,并且可以主张过错方少分或不分。同时开可以起诉第三者沈女士,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确认法院赠与无效,令其返还财产。”
江莱微微一笑:“小贺总,您听清楚了吗?”
贺谨予看着江莱:“莱莱,是你变了,还是我以往看错了你?”
江莱淡淡道:“随你怎么想,我不在意,我只要结果。”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而且这两场官司,我赢定了。小贺总,等着接收法院传票吧。”
江莱转身往外走,黄筝跟在她身后。
贺谨予坐在位子上,看着江莱的背影,有些出神。
至今为止,他仍不知道自己对江莱是什么感情。他对她所有的感情,都能归结为一个字:
家。
他向她求婚,是觉得看到她,他能想象出和她有个家的样子。
和她的那段婚姻,他没有感受过强烈的喜欢或心动,但他知道,她对他很重要,哪怕离开再远,他也要回家。
他不想离婚,是因为没有她,他就没了那个小家。
即便在离婚后,他看见她,就想到他们彼此短暂拥有过的那个小家庭。他那么强烈地想回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留恋。
贺谨予坐着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发现,江莱不见了。
他如梦初醒,猛地起身追了出去。
咖啡厅外,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
贺谨予追出去时,正好看见江莱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那个男人也坐在后排。她上车后,像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闻他衣服上的气味。
男人抬手揽着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她和他睡过了。这个念头无比恶毒地对贺谨予的脑神经发动突然袭击,心脏的剧烈疼痛让他站不稳,脚下一软,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一个过路的路人。
对方咒骂了几句,忽然发现他的异样,收住话头问:“诶,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是就快点去医院。”
大概是担心被讹钱,那人加快脚步走了。
贺谨予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稍有减缓,他直起身回头看,那辆迈巴赫已经开走了。
***
江莱找到蒋天,当面播放了当初他在饭局上的录音,并出示了那个造谣的自媒体博主供述受蒋天指使的一系列证据。
江莱要的,就是沈汐月在背后密谋造谣的口供。
蒋天只权衡了几分钟,就供出了沈汐月,换回江莱的不起诉。但凡多犹豫一分钟,都是对现实利益的不尊重。
“江莱,现在改名叫吉若莱是吧?”蒋天翘着二郎腿看着她,“我承认,以前是我低估你了。其实不只是我,谨予也低估你了。”
赢了还要听狗吠,江莱没有这样的胸襟。她给黄筝递了个眼色。
黄筝走上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蒋少,”她笑了笑,“你父亲还不知道你在外面用蒋氏的名义给人做担保吧?今后你要是不配合,这份东西我就替你发给老蒋总。”
蒋天的二郎腿放下来了。他盯着那份文档,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走。
黄筝歪了歪头,“蒋少,你这个反应,我就当你听懂了。”
蒋天艰难开口:“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见面,你最好叫‘姑奶奶’。”黄筝淡淡道。
江莱挑了挑眉:“我才不想要这种倒霉孙子。”
她站起身,对黄筝说了句“走吧”。
刚走出门,黄筝问:“师娘,证据都到手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江莱冷道:“之前已经给过沈汐月机会了。大哥让她离开花城,她却出尔反尔赖着不走,既然如此,就让她留下来应诉吧。”
她顿了顿,“我记得,U30晚宴上,沈汐月戴着我的珍珠项链招摇过市,晟世集团给她发了律师函,让她公开道歉,她做了吗?”
“没有。那个女人,脸皮厚得很。”
“那就不必再给她留任何余地了。把那一晚警察找上门的视频放出去,找几个自媒体说出真相。”将来顿了顿,“在开庭之前,我们要做足舆论准备。”
“好嘞。我这就去办。”黄筝笑嘻嘻地说,“师娘,你和师父。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江莱笑笑:“大哥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不能让他失望。”
***
江莱出招快准狠。
两天后,“海归女高管当小三偷戴正妻首饰”的消息最早在各大金融八卦群、大厂牛马群引爆,迅速被各路自媒体转载,然后登上了热搜。
尽管文中并没有点名,但好事者通过搜索同时期报道,定位到沈汐月在《金融嘉》那篇传家宝的访谈,以及杂志社事后的声明,从而实锤了她。
江莱天天吃瓜吃得爽到飞起,另一边,起诉的事情她也没落下。
收集证据后,江莱立即以转移婚内财产起诉贺谨予,要求所有恶意转移的财产全部判给她。
同时起诉沈汐月,以赠予无效为由,要求追回那座价值几千万的老宅子。
本来以为一切进展顺利,没想到,法院那边有一点顾虑。
他们派人来和江莱谈,本来按照一般程序,确实可以直接查封沈宅。
但现在讲究人性执法、柔性执法,法院得知沈汐月的母亲方觉夏有心脏病,担心查封时刺激老人家,出了事要担责。
所以法警那边的意思是,能否不查封,转为冻结资产,不允许过户买卖。
江莱沉吟片刻,问执行负责人:“如果我能把方觉夏女士劝离花城,查封就没阻碍了吧?”
那位负责人愣了一下:“这个,你能办到?”
“尽力而为。”江莱说,“作为被损害被欺负的一方,我还是希望这件事在法律的框架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打一点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