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风跟医生交接完,从科室里走了出来,秦危已经不在了,只留蒋秘书在那里等她。
“秦危呢?”沈晚风问。
“夫人叫秦先生去病房了,留我在这里等着您。”蒋秘书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沈晚风觉得有些奇怪,让蒋秘书带她去病房。
若没什么事的话,她要先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要将自己的针取回来。
病房里。
温书凝一醒来,就要见他们。
可秦危却是自己来的。
温书凝靠在枕头上,脸色有些憔悴,问道:“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晚风呢?她救了我,我想跟她说声谢谢。”
她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头疼时间比以往更短,她的针灸对她的偏头疼有用。
温书凝甚至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聘请她为她的家庭医生,让她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来为她针灸。
“温姨,我自己过来呢,是有些事想告诉你。”秦危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
“什么事?”温书凝问他。
秦危道:“你有没有觉得,沈晚风跟你长得很像?”
是有点像。
温书凝第一眼就觉得像,莫名想亲近她,所以一清醒就想见她。
可秦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望着秦危,秦危递出了手里一份检验报告。
温书凝接过,看完报告后,她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猛地握住秦危的手,声音都带着颤,“你是说,晚风就是我陆家丢失多年的女儿?”
秦危颔首,“我第一次见沈晚风,就觉得她跟温姨您长得很像。”
反观陆明熙,一点都不像。
于是,上一次见面,他就取了沈晚风几根头发,与温书凝做了DNA报告。
事实证明,沈晚风就是温书凝的女儿。
而温书凝,托人找女儿,却一直没有消失,她还以为机会很渺茫,没想到一回国,就找到自己女儿了。
温书凝很激动,不假思索道:“晚风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
“温姨,你现在还病着,不宜这么激动。你先听我说,这件事,陆家那边还不知道,你首先得跟伯父和明熙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我们陆家的女儿,当然是要接回去。”温书凝斩钉截铁。
秦危道:“那万一她不肯跟你回去呢?”
温书凝愣住了。
秦危说:“据我所做,沈晚风现在有个奶奶和一个哥哥,都是对她很好的人,而她,现在跟你们并不熟悉,忽然跳出来就要认亲,她不一定就肯跟你们相认。”
温书凝眉心一蹙,好像没想到这一茬。
秦危温声道:“不如先跟她熟悉一阵,等培养一些感情了,再告诉她这件事。”
温书凝沉默了,像是在犹豫。
沈晚风走到病房前,就听到秦危的尾音,他说等培养一些感情了,再告诉她这件事。
可沈晚风一走进来,两人就都沉默了。
沈晚风便问:“温阿姨你好,头疼的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温书凝一见到她就想到了那张DNA报告,她很激动,可又要按捺住自己,秦危刚才说的话没错,她们虽是母女,却二十几年来都没有相处过,除了相同的血脉,几乎没有其他感情。
于是她按住想抱她的冲动,靠在枕头上,脸色虚弱道:“好多了,晚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给我施针,只怕我现在得抢救了。”
“温阿姨,你是一直都有偏头疼的问题么?”沈晚风问她。
此时的温书凝,一直在偷偷打量沈晚风的脸,五官长得很像她,漂亮精致,手指也纤细莹白,看来养家对她不错,将她养得很好。
这么一想,温书凝的心里安慰了许多。
听到沈晚风的话,她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看着她,“啊?”
沈晚风重复道:“温阿姨,我刚才是问你,你是不是一直有偏头疼的问题?”
“是呀,很多年了。”温书凝没仔细回答这个问题,仍旧是呆呆望着沈晚风,那表情,跟出窍了一样。
沈晚风坐着都感觉尴尬。
这个温阿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沈晚风看向秦危,秦危耸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她又坐了一会,实在觉得无所事事,便开口道:“温阿姨,要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先回去了,不过走之前,我要把你头上那几根针灸针拔下来。”
“行。”温书凝笑着点头,脸色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
沈晚风取完针就告辞了。
秦危从病房里跟出来,拿着车钥匙说要送她回家。
沈晚风刚好有话要问他,就同意了。
上了车,扣好安全带,沈晚风问他:“你让我去游轮上见这位夫人,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
“嗯?我说过吗?我好像没说过吧?”秦危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现在不承认了。
沈晚风皱眉,有点无语,“不是你说,我跟你来游轮,就能知道贺南叙的真面目么?”
要不是为了这个,她干嘛要跟他来游轮?吃饱了没事干呀?
“贺南叙呀……”他拖长了一下尾音,道:“那确实是有点话要跟你说的。”
“怎么说?”
“他不是个好人,以后少接近他一些。”
沈晚风:“……你要只有这句话的话,我就刮花你的车了。”
秦危:“……”
“耍了我这么久,一会说要告诉我贺南叙有问题,一会又说给我引荐那位陆夫人,让我陪你参加了珠宝展,耽误了一个晚上,现在跟我说,只是想让我少接近他?”
沈晚风侧目哼了一声,“你敢这么耍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秦危忍不住哂笑,这还是个小辣椒呀?
他笑道:“刮花我的车,你想好怎么赔了吗?也不贵,就六百万,你看是用现金赔呢?还是拿你哥的公司来赔呢?”
秦危的话一秒让她哑了。
确实没钱赔。
所以沈晚风一副吃瘪却没办法的表情,翻了个大白眼。
刚好车到小区,她就从车上下来。
天下着蒙蒙细雨,她没遮伞,用力甩上了车门,“很好,秦危,你就是个王八蛋,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骗了她一个晚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就告诉她,小心贺南叙一些,这人还要脸吗?
她气冲冲从车上下来,反倒惹笑了秦危,他降下车窗,递出一把黑伞来,“我真是关心你,真的,你离他远一些,他就是个很有心机的小人,你再跟他混下去,迟早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呐,这把伞给你,撑着,别着凉了……”
沈晚风懒得搭理他,挥开他手里的伞走进小区。
这么点蒙蒙细雨,何须雨伞?
没想到刚走进去就见到了江宴寒。
他长身玉立在小区门口,黑湛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显然是听见她跟秦危刚才的对话了,唇角噙着一抹可以称之为冷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