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安沉默了很久。
或许是聿北病情能好转这句话让她冷静了许多。
慢慢的,那些恨意从她眼底消失了,她轻轻开口问:“聿北的病,真的可以痊愈?”
“痊愈我不敢保证,但我哥研制的药物就是肺部方面的,至少能让聿北好转一些,而且我也一直在研究聿北的病情,我查过很多论文,其实他的病情只要好好养护,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痊愈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你在研究聿北的病情?”楚念安像是不敢置信,她都那么对她了,她还去替聿北研究病情?
“我研究聿北的病情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宴寒,他告诉过我,他有今日的成就,脱不开江大哥的指点和护航。宴寒救了我跟我哥,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楚念安的表情很错愕,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好半晌,她的表情从茫然到木讷,说了一句,“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聿北还好好呆在你身边,江家让你衣食无忧,难道好好陪在你儿子身边,都没有你的个人仇恨重要?”沈晚风慢慢走近她。
看她状态还算和平,轻轻拿走了她手上的水果刀。
“当然不是。”楚念安没有反抗,只是垂着头,表情很颓丧,“只是楚家现在对我很不满。”
原来是楚家在背后逼迫她。
“那种娘家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不要就不要了呗,聿北也是你的亲人,而且是你生下来的,好好培养他长大,将来他变得优秀,你不也会很有成就感?”
楚念安听着沈晚风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年纪很小,但眼睛明亮得像璀璨星河。
楚念安眼中沸腾的恨意慢慢消融下去,低声道:“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楚念安从来没伤害过她,她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朝着自己的目的出发而已。
沈晚风并不恨她,轻声道:“我知道,其实我们本来是一家人。”
“晚风!”
江宴寒带着人冲进来时,那双眼睛如冰封的湖泊,结满了冰霜。
然而,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血腥画面。
沈晚风一袭洁白婚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而楚念安在给她讲结婚当晚的一些规矩。
江宴寒等人愣了愣,就听周从矜散漫地说:“搞得那么紧张,等不到电梯还爬了8层楼梯上来,结果虚惊一场。”
江宴寒瞪了他一眼,“万一出事你负责?”
周从矜噎了一下,“呸呸呸!结婚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江宴寒这才不理他,抬脚向沈晚风走去。
看到她全须全尾坐在那喝着奶茶,心才像安定了,悄悄松了一口气,一把揽住她。
“哎哟,就抱一起啦,我要长针眼啦!”周从矜在后面装腔作势捂住眼睛。
封迟都要笑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浮夸?可当年你跟许知夏结婚的时候,不也挺高兴的嘛?”
说到许知夏,周从矜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意识看了人群某处一眼。
许知夏就站在那里。
她是刚刚到的,穿着一袭水清色晚礼服,身材玲珑,皮肤白皙,体态和五官都好看到爆!
周从矜顺着人群挤过去,低声对许知夏说:“刚不是要找晚风么?现在找着了,不上去跟她聊两句?”
许知夏一看他过来,就瞪了他一眼,“他们两正在亲密呢,我过去干嘛?当电灯泡呀?”
她到宴厅时,就被周从矜给缠上了,说要带她逛逛。
自从他们离婚后,周从矜就像个狗屁药膏,没完没了地粘着她。
许知夏当时挺烦的,后面听到封迟说,晚风可能出了危险,她忧心忡忡,就跟着他们跑楼梯上楼。
到时还有点喘,但看晚风没事,大家就放心了。
危险警报解除,大家恢复了融洽。
这时,江夫人跟婚庆人员进来催了,“快快快!及时马上就要到了,大家赶紧到宴厅去,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
吉时到。
宴厅大门轻轻打开。
聚光灯下,站着一道洁白美丽的身影。
沈晚风就站在那束光晕之下,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当音乐响起,她提着长长的裙摆往前走,首先,到了父亲陆知章的位置。
陆知章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清冷的脸因挽住她的手臂而变得发抖,他在紧张。
沈晚风笑了笑,轻声问他:“你很紧张?”
“你该喊我什么?”陆知章向她讨要称呼。
沈晚风拧了拧眉,“我还不习惯。”
“多喊喊就习惯了,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会习惯的。”
沈晚风抿住唇,“行吧,爸爸。”
陆知章终于笑了,但眼眶有些发红,“第一次从女儿出嫁,还真有些不舍呢。”
“过两天就回门了,还会再见的。”沈晚风安慰他。
陆知章想想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挽着沈晚风的手走到江宴寒面前,交给他之前,还傲娇地说:“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以后不好好对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宴寒忍不住笑了,嗓音低淳,“知道了,岳父。”
江宴寒从陆知章手上牵过了沈晚风,握着她软软的小手,只觉得整颗心都满了,此世间再无缺憾的满足。
两人走到高高的香槟塔面前,江宴寒拿了两杯酒下来,一杯递给她,另一杯握在自己手里,目光灼灼望着她,“我们喝一杯交杯酒吧?”
“好。”沈晚风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执起酒杯,跟他的手臂缠绕,当着众人的面喝下交杯酒。
全场响起了呼喊声,都让他们亲一个。
“他们交我亲的。”江宴寒弯着眸子,倾过身来,在她额间吻了一下,“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江太太了。”
沈晚风的额间似乎发烫了,脸上也平添了一丝薄红。
这个婚礼很顺利,也很完美。
晚间回到榕九台时已经九点多了。
江宴寒从车上下来,一把抱起了她,轻轻松松走进别墅里。
经过客厅时,还有心思拿过一瓶红酒。
沈晚风搂着他的脖子问他:“拿酒做什么?”
“今天不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么?理应庆祝一下。”他将她放在床上,拿过开酒器,将那瓶封存了多年的红酒打开,优雅倒出两杯红酒,一杯递给了她。
沈晚风本来是不想喝的,今晚敬酒时也喝了不少,不过看他心情那么好,便没有反对。
她接过了那杯酒,江宴寒便半跪到她面前来,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他双目灼灼望着她,“好喜欢你,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