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老太太气得一拍桌子,“景宁也是我们凌家的孩子啊!
欧家竟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老大,阿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给云初和景宁讨个公道!”
凌云渡没有立即说话,但手上的平板电脑,却开始搜索有关欧家的一切。
姜明月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真想不到,云初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
凌锋看着视频里的葛云初,眼神苦涩。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一个人扛过了生孩子的九死一生,扛过了女儿六年的病痛,还找回了自己的家人。
如今的她,有强大的娘家撑腰,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如今的他和她之间,早就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去了。
“对了二婶,”凌央央突然开口问了句,“二叔今天又不回来吗?”
朱锁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还不是因为孙家出事!
你二叔现在需要重新找合作方,好多项目等着他亲自去谈,最近都住在公司,忙得很。”
凌央央没再追问,总觉得,这个二叔最近像是在刻意躲着她。
“对了,三哥呢?”凌央央环顾四周,“怎么没看到他?”
“哦,阿墨啊。”姜明月说,“他今天回来拿了趟行李就走了。
说是接下来要上一个探险类综艺,公司正在给他做集训,还要拍宣传照,估计要忙好一阵子。”
凌央央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我听人说,三哥演过一个悬疑短剧特别厉害,我想看看。”
见凌央央主动想要了解三哥,姜明月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问:“央央说的是什么短剧?”
凌小荷在一旁忽然变了脸色:“央央,你该不会要看《镜中镜》吧。”
凌央央点了点头。
凌小荷苦着脸:“央央姐,那个有点吓人,我不敢看。”
凌焰嗤了一声:“一大家子都在呢,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起身去找遥控器。
连老太太都来了几分闲情逸致,戴上老花镜稳稳坐在沙发上。
朱锁玉也端着饭碗凑了过来。
《镜中镜》是去年斩获金鹿奖多个奖项的短剧作品。
凌墨在剧中饰演一个因为女友离奇去世而精神恍惚的刑警。
客厅的灯被调暗了,屏幕上,凌墨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衬衫,独自站在深夜的洗手间里。
他缓缓抬起手,将指尖贴在镜面上,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镜面看着自己,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死去女友的身影。
可凌墨没有半分害怕,只是眼神微微一怔,随即竟然朝着镜中的女友,微微笑了起来。
……
凌小荷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看,“三哥演得也太好了吧!我感觉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朱锁玉点点头:“老三可真会演,比那些只知道大吼大叫的更吓人!”
连老太太都嘀咕了声:“这孩子……看得我心里都毛毛的。”
就在这时,凌央央突然拿过遥控器,按下了倒放键。
“怎么了央央?”凌焰挑了挑眉,调侃道,“没被吓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妹妹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搞玄学的都这样。
凌央央没理他,反复倒放刚才镜子出现的那段,一遍又一遍。
每倒回去一次,客厅里的恐怖氛围就被削弱一层,到后来,所有人都对这一段脱敏了。
“别说,反复看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老太太说。
凌小荷也松了口气:“是啊。好像看多了就习惯了。”
凌央央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
别人看不到,可她的玄瞳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除了凌墨那张悲伤的脸,旁边还有一道极其虚幻的影子!
同样是凌墨的脸,正拼命地挣扎,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凌央央心头一沉,猛地站了起来。
真是夺舍!
真正的凌墨,竟然被锁在了这面镜子里!
她一把拉起旁边的凌小荷,转身就往楼上跑。
家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凌央央这是又在折腾什么。
“我去看看。”凌焰丢下一句,立刻跟上楼。
凌央央正要锁房门,凌焰一把将门抵住:“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三哥出什么事了?”
本来今天去道观,凌焰算是硬跟着去的。
凌央央并不会因为他一次两次上赶着,就对这人有什么彻底的改观。
但此刻,她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
凌焰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真当我傻?三哥以前对你什么态度,我心里清楚。
你也不是倒贴的性子,可你今天又是问他动向,又是反复看他的短剧,神色还这么难看。
说吧,三哥到底怎么了?”
凌央央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把他也拽进了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
凌楚儿站在病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熟睡的傅西洲。
他脸上的青黑已经褪去,眼窝也恢复了饱满,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再也看不出之前那副苍老衰败的模样。
姜殳收回放在他头顶的手,松了口气:“楚儿小姐放心吧。傅大少睡一觉就彻底好了,就是腿骨折了,得好好休养一阵子。”
凌楚儿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楚儿小姐,您不能走。”姜殳连忙拦住她,“夫人说了,您今晚必须留在医院照顾傅大少,不能让傅家挑出毛病。”
“知道了知道了。”凌楚儿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姜殳从包里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她:“把这个吃了。吃了之后您会舒服很多,而且短时间内,‘祂’不会再醒过来。”
凌楚儿警惕地看着那颗药丸:“如果没有祂,我今天早就被凌央央害死了!没有了祂,我和普通人有什么分别?”
“您别担心。”姜殳柔声解释,“祂只是暂时沉睡,依旧会保护您。
只是今天您中了引煞符,导致祂过分躁动,差点伤了您的根本。等过段时间,我再帮您把祂唤醒。”
“我知道。我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是看到葛云初抱过玫瑰花,才放松警惕的。
凌央央玄术那么厉害,肯定是她对玫瑰花动了什么手脚,是她在搞鬼陷害我!”
凌楚儿转过身,盯着姜殳的眼睛,“我让你问的事,你到底问了没有。”
姜殳眼神躲闪了一下,摇了摇头:“……真不行。”
凌楚儿往前逼了一步:“我真不明白!傅宴宸不也是傅家人吗?他比傅西洲有钱有势多了,长得也比傅西洲好看!
我不想嫁给傅西洲那个废物,我要嫁给傅宴宸!”
一想到白天傅西洲那副苍老恐怖的样子,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说完,她就转过身,一副不想再理会任何人的样子。
姜殳刚想劝她,凌楚儿忽然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她,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殳姐。”
姜殳凑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内容是这周末菱花渡酒店的假面舞会。
“想参加这个?”这个倒是不难,姜殳笑了笑,“没问题,入场券我能搞到好几张。”
她低头操作手机去联系主办方。
趁她侧身的间隙,凌楚儿从她开衫口袋里夹出一样东西,无声地滑进了自己的袖口。
*
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菱花渡酒店门口。
凌小荷推开车门,一身月白立领斜襟长裙,手里提着一盏流苏宫灯,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江南闺秀,眉眼弯弯,软萌又灵动。
紧随其后的是凌焰。正红色劲装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腰线,红丝束成高马尾,活脱脱一个鲜衣怒马的江湖少年郎。
周子逸穿着一身银灰色骑士装,腰间配着一把复古细剑,一头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俊逸的眉眼。
最后下车的是凌央央。
她穿了一身象牙白的中世纪复古长裙,袖口是蓬松的泡泡袖,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
脸上戴着半幅珍珠白的面具,像是欧洲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月光女神。
凌央央抬手整理面具:“都记清楚我说的了吗?”
“记得。”凌焰有点兴奋地把玩着凌央央给他的几张黄符,
“挨个排查今晚所有的镜子,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贴上追踪符,然后给你打电话。”
“如果打不通电话,说明现场有屏蔽信号的法阵,立刻撤离,保命第一位。”凌小荷轻声补充。
凌焰皱了皱眉:“不过,真能确定我们要找的那面镜子,就在今晚的舞会上吗?”
“当然了!”周子逸语气笃定,“昨晚你们打完电话,我让我爸的特助跟着我查了半宿。
去年《镜中影》拍摄时用的那批中古镜,全是从菱花渡酒店借走的。拍完之后,镜子又被送回了酒店。”
他顿了顿,看向凌央央:“师父,这事真不告诉三哥吗?”
凌央央摇了摇头:“他挺忙的,应该不会愿意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舞会。”
“这倒是。”周子逸深有同感,“三哥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别说舞会了,连公司年会都很少参加。”
一旁的凌焰脸色有点臭。
自从听说傅三爷要娶央央,他心里就一直不痛快。
傅三爷当然厉害,皇城商圈提起这个名字谁不忌惮三分?
可只要一想到以后这个人要管自己叫四哥,管央央叫老婆,他心里就翻来覆去地冒出三个字——
他不配。
四个人过了马路,朝着金色旋转门走去。
玻璃上倒映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身影,凌央央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脚步猛地顿住。
透过层层叠叠的玻璃折射,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酒店长廊缓缓走过——
靛蓝色的蜡染长裙,乌黑长发挽成一个低髻,脸上戴着半幅银质面具。
“姥姥?”凌央央提起裙摆就往门内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