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夫妇压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跟着谢禛入宫去了。
三人到了寿康宫殿外。
门口的太监正准备进去通报沈若倾,宫内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女子脸色白得像鬼一样,赤着双足,不管不顾地冲进太后所在的书房内,身后一群宫女追着她想拦却怎么也拦不住她。
“母后……母后……您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了?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被宋金枝那个贱人害死了……您为什么不替我杀了她……为什么!”
宋淑仪像是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拦住她的宫女太监,就是要亲眼见太后沈若倾一眼。
她保护了这么久的孩子……将他当成了余生全部的指望……
然而一睁眼,太医却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
宋金枝却完好无损地被沈君临带走了。
沈若倾只让太医照看她的身体,自己却看都没有来看她一眼。
沈若倾派来照顾她的嬷嬷说,都怪她自己不省心,非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所造成的后果也全都是她活该,让她以后老老实实反省自己,安分一些,否则沈若倾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宋淑仪意识到自己没了这个孩子,变等同于失去了利用价值,将彻底被沈若倾抛弃。
她当然不甘心!
她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疯了一般从屋内冲了出来,要亲自见沈若倾一面。
宋淑仪好歹在太后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宫里的宫人们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她要见太后,宫人们自然也不会真的阻拦她,便由着她跑了出来。
然而,宋淑仪对着沈若倾的这一番喊话,却恰好落在了刚好站在寿康宫门外的三人耳中。
听到宋淑仪叫嚷着要让太后杀了宋金枝,谢禛,宋泓,徐如意的脸色齐齐一变。
而相比于勉强还能维持冷静自持的谢禛和宋泓,徐如意却是彻底慌了。
谢禛说宋金枝是被秘密掳回皇城,又被囚禁在太后宫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处境,而太后又一直把宋淑仪当成亲生女儿……
若真如宋淑仪所言的那般,是宋金枝害她没有了腹中胎儿,太后是一定会为宋淑仪出气的,也许一生气,她真的让人伤害金枝了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徐如意便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规矩,也来不及等人进去找太后禀报。
她直接提起裙摆,不管不顾地便要往里走。
“靖安侯夫人且慢啊,奴才先去……”
传话的太监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试图阻止,却被谢禛一把拽住,往旁边甩开。
“人命关天,谁还管你的破规矩,全都给本王滚!”
随着谢禛一声怒喝,浑身的气势顿时震得在场宫人们连连后退,不敢再吭声。
“走,先去救人,太后若要治罪,只管冲着本王来!”
谢禛本就在气头上,他这一路赶回来就是为了宋金枝,既然太后都能不顾他的颜面,强行将他的儿媳妇掳进皇宫里拘着,他又有什么不敢得罪的呢?
三人气势汹汹地便进了寿康宫。
沈若倾看到哭哭啼啼跪在自己面前喊话的宋淑仪,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眉心。
好烦。
真的好烦。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若倾真想一脚将人踹开。
可此时的宋淑仪脸色惨白,浑身虚弱,仿佛连站都站不稳,身上还有一股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一想到她毕竟是自己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又因为沈君临而失去了腹中孩子……
到底是心软了一分,没对她动手。
“来人!立刻把她带回房去,没有哀家的吩咐,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心软归心软,但沈若倾确实是不想再和宋淑仪废话了。
宋淑仪有多蠢,她已经领教了多次了,而且怎么教都教不会,沈若倾也懒得再指望她了,只将她养在身边好好活着便是了,更多的,她也不会再给她……
寿康宫的宫人们正要上前拖人,却听宋淑仪崩溃地哭道:“母后……您不能不管我,您说我是您的亲女儿……您答应过我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便要让我当皇后的……您不能因为……”
“啪——”
尖叫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若倾脸色漆黑,额头上青筋狂跳,忍无可忍地出手,狠狠扇了宋淑仪一巴掌,打断了她口不择言的疯话。
“闭嘴!”
宋淑仪身体本就是虚弱的时候,被沈若倾一巴掌打倒在地上,捂着脸半天都爬不起来。
“宋淑仪!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你抢了枝枝的东西,害了她这么多次,你怎么有脸说她害你?你想杀她……我……我跟你拼了!”
徐如意不知何时冲进了殿内,怒不可遏地朝着宋淑仪扑了过去。
这些年一直积压在心头的怨愤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宫人们这时候反应倒是快,立刻冲上前去护住了宋淑仪,将激动不已的徐如意拦了下来。
宋淑仪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徐如意,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惊恐地尖叫道:“我不是宋淑仪……我是沈灵玉!母后……姑母救我……”
“宋淑仪,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会将你认错吗?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徐如意愤怒地说道,“当初你陷害枝枝的事情,我都已经不想和你计较了,看在你曾经救了她的份上,你抢了她的信物,替了她的身份,利用她的身份接近太后成为郡主,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居然敢利用着她的身份,借着她的关系想杀她!宋淑仪,你扪心自问,若无枝枝一直将你当成亲姐姐,你一个出身卑贱的下人之女,家生奴婢,凭什么走到今日?”
话音落下,寿康宫内一片死寂。
沈若倾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
她双眸圆瞪,直直盯着徐如意,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知过去多久。
沈若倾终于回过神来,指着瘫软在地上一片灰败的宋淑仪,喃喃开口:“你说……她……她……是家生、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