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枝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她在一辆正行驶着的车厢内,而这车厢内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几个面容清秀的小尼姑,同样被绑了起来。
车厢内似乎有迷药的味道,大家看起来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宋金枝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无措。
每次醒来时混乱的思绪,宋金枝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因此并不会过于慌乱。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从沈君临的手里逃了出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恰巧路过了一座尼姑庵,后来因为太累了,就在尼姑庵的柴房里睡着了……
宋金枝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沈君临抓回去,或是被那个发现自己的小暗卫带走。
可现在看来,应该都不是了。
马车很简陋,而且,车厢里还不止她一个被绑起来的姑娘,看起来,更像是有人要把她们带到哪里去卖掉的样子。
思及此,宋金枝反而并不是很紧张,至少暂时性命无虞。
宋金枝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对自己逃跑的本领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自认为只要出了京城,她一定能有机会逃走。
但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车厢外经验老道的人牙子。
宋金枝好巧不巧闯进去的尼姑庵,恰好便是京城里少有的暗娼馆。
表面上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尼姑庵,实际上不仅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在暗中偷偷拐卖人口,将一些自愿或非自愿上山的小姑娘,挑一些偷偷运出京城,找偏远地方的秦楼楚馆贩卖。
如此一来,她们离家远了,又没有身份户籍,回不了京城,想申冤也无处可申,而她们的家人,既然都已将人送到了尼姑庵,自然也不会费多少力气四处寻找了。
车厢内,宋金枝努力尝试挣开绳索,但她发现帮她的那人手法很是厉害,不知道这绳结是怎么打的,越是挣扎就绑得越紧,磨得她手腕脚腕都很疼。
她想到了沈君临给她的匕首,试图寻找匕首,她无论她如何扭动身体,都感知不到任何的硬物。
“不用挣扎了……你身上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搜过了……我看到了。”
角落里,一个小尼姑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神情木然地看着宋金枝,眼神空洞地说道。
“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你看到我被他们搜身了?”
宋金枝抬眸看向小尼姑,立刻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要被送去哪里?马车走了多久了?出城了吗?你那个位置似乎更靠窗,能不能顺着窗户缝往外看一眼天色?”
小尼姑被宋金枝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怔愣,随后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你不用费力气,更别想着逃跑,认命吧……她给我们身上都下了毒,跑不了多远就会头晕腿软,一旦被抓到就会被针扎毒打……要是大喊大叫不听话……还会被割去舌头卖去当最低贱的哑奴……”
宋金枝:“……”
她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难怪车厢里这么安静,小尼姑们即便清醒了也不说话,只有她一个人在奋力挣扎想办法。
原来是跑不掉啊……
宋金枝吞了吞口水。
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就算被沈君临抓回去,她也不可能被针扎被毒打,被割掉舌头……
不过,宋金枝并不后悔逃跑,也不指望有人来救自己。
虽然处境不妙,但至少现在,她还没受伤,还有出逃的机会,她才不会被小姑娘三言两语就吓唬住。
在走到最后一步之前,她绝不会,也不能轻言放弃。
宋金枝深吸了一口气,挪动着被帮助手脚的身体,一点一点蹭到了车窗口,尝试着探头看一眼窗缝,没成功,她便将耳朵紧贴在了木板的缝隙里,听外面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但可以通过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路过时外面的人鸟声听出大概的位置,甚至可以从外面听赶车的人牙子说话的声音。
宋金枝原本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然而,车厢外却清晰地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幸好咱们早早就发现了一条出城的小路,虽然饶了一些路,还要出点血,但好歹是不用经过正门……听闻正门昨晚就封死了,只让进不让出,就为了查一个女人……”
“昨个那些人来查时,还真把老娘吓到了,以为庵里的事被发现了……幸好他们没查到地窖的位置……”
“管他查什么人,京城里这么多人,丢一个两个地再正常不过……皇城里的大人再厉害,手还能伸到南陵去不成?等到了那边,小船一坐,谁会知道京城里少了几个黄毛小丫头……”
通过外面人的对话声,宋金枝直接得到了三个有用的消息。
第一,皇城里居然有一条可以瞒过官府直接进出的小路,而且,似乎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却被人故意瞒着,从暗中收取费用。
第二,昨日被检查过的尼姑庵里有一处地窖,没有被搜查的人找到,但尼姑庵里的人估计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紧急将人转移送出去,而阴差阳错之下,她恰好就被当成了“货物”一起带了出来。
第三,她和这些小尼姑极有可能要被卖到南陵这样的需要走水路且偏远的地方去。
宋金枝虽然失去了不少的记忆,但对南陵这两个字却十分熟悉,因为当时她就是被沈君临从临江城带回来的,自然也就知道从京城到南陵至少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仔细掐算了一下,半个月的时间,她应该能找到一些机会逃跑……
只是这一路上的捆绑和颠簸,她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娇生惯养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