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昭见他来,抬眸看了看外头,见人都走了,才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疼。”
萧惊渊闻言,只点了点头,默了半晌,并未立刻接话。
就在沈慕昭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听他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昭昭,过来些。”
沈慕昭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桃花眼眸里温温润润的,像是在等着什么。她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掀开锦被,朝他靠近了些,一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坐进了他怀中。
萧惊渊唇角微勾,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将她拢得紧了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昨日,为何出宫?”
沈慕昭闻言微怔,心知自己既然被他带回来了,昨日去过南风馆一事自然也就瞒不过他。
她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腰间垂下的玉佩穗子,低声道:“宫里待得烦闷,便出来瞧瞧。”
萧惊渊闻言,却也不急。他低垂着眼眸,大掌笼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软得厉害,像没有骨头,他轻轻捏了捏,像是把玩什么稀罕物件,爱不释手。
“当真如此?”他的语气不疾不徐道,“没有旁的事了么?”
沈慕昭刚要摇头,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动作顿时就顿住了。
她犹豫了半晌,才低声开了口:“旁的事……只剩出来瞧瞧,你在做些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还有些不习惯当着萧惊渊的面如此直白地表述。
萧惊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出来。
只见他的唇角弯起来,眉眼也跟着弯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好看得不像话。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侧过脸来,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道:“你若想我,让影二来寻我就是。缘何要独自出宫?若遇了危险怎么办?”
沈慕昭闻言,莫名有些疑惑。
她歪了歪脑袋,声音轻软道:“不算独自出宫,与旁人一起的。”
他既带她回来,自然也瞧见过萧惊妍的。有萧惊妍在,她如何算得独自出宫?更是不用担心有危险了。
她记得萧惊妍昨日也喝了不少,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沈慕昭抬眸看向他,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萧惊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语气淡了些:“她自有旁人管教,昭昭不必忧心。”
顿了顿,他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带了几分哄劝的意味:“昭昭,我知你与她关系好,但少些不必要的往来也无事。”
萧惊妍瞧着精明,底子里却惯来是个纨绔的主。
他只怕萧惊妍把沈慕昭带坏了。
沈慕昭却是不以为意,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件质地柔软的中衣上,忽然想起什么来。
她抬眸看向他,大大方方地问道,“我的衣裳,是你换的?”
其实沈慕昭倒也不是介意这个,毕竟二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此刻不过是心下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萧惊渊眸色微闪,只摇了摇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婢女换的。”
他虽中意沈慕昭,却也不会趁人醉酒的时候做些不入流的事。
沈慕昭闻言,也不再多问了,只点点头。
忽觉喉咙有些干,她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看小几上的那盏茶。
萧惊渊察觉到她的动作,先她一步拿起茶盏,送到她手边。沈慕昭接过来,低头饮了两口,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舒服了许多。
萧惊渊看着她饮完,接过空盏搁在一旁,才道:“后厨已经备好了午膳。是过去吃,还是让人送来?”
沈慕昭从他怀中出来,心下清楚他早已将皇宫里的事都安排妥了,便扯过锦被重新裹住自己,缩回床榻上去了。
她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道:“这儿吃。”
萧惊渊见她这难得慵懒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沈慕昭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端着皇后的架子,而是会撒娇,会露出这样软绵绵的模样。
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好事?
他心情极好地收回手,起身道:“也罢,你先歇着,送来了本王再唤你就是。”
说完,他出去吩咐了婢女几句,又重新回到屋内的案桌后坐下。
他支着额角,翻开一本折子,目光落在纸页上,唇角的弧度却未下去过。
……
不知过了多久。
下人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低低唤道:“王爷,午膳备好了。”
萧惊渊抬眸,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走到榻前。
床榻上的人儿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她的睫羽微微卷翘,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萧惊渊垂眸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低低笑了一声。
“昭昭,”他温声唤道,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该起身了。”
沈慕昭皱了皱鼻子,含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睁眼。
萧惊渊摇了摇头,放下帐幔,才转身淡声开口:“进来。”
下人不敢多瞧,只将食盒里的午膳一道道布好,便匆忙退下了。
倒也不是他们胆小,毕竟谁人不知,自家主子尤其在意榻上那位?若是一个惹得不高兴了,只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待人退下后,沈慕昭才慢吞吞地起身,拢了拢中衣的领口,赤着脚踩在地上,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却忽然顿住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瞧着精致可口,可最中间那道胭脂鹅脯,色泽红亮,肉质细嫩,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鹅肉精心烹制而成。
沈慕昭有些讶异,转头看向萧惊渊,疑惑地问道:“这胭脂鹅脯,是你特意命人做的?”
她惯来未曾听说过萧惊渊喜欢吃这鹅脯。倒是自己,因着先前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奈何这道菜太过受女子欢迎,她总也吃不上,不曾想而今竟在他这儿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