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傲晖则拿着契约,眼睛都快要贴在上面了,生怕里面隐藏着什么坑。
发现无误,他心生愉悦,嗯,这下看傅将军还能怎么抵赖。
若姐姐知道了,定会狠狠夸我。
可余傲晖就算老谋深算,也算不明白沈岁岁藏有一把小锤子。
余贵妃知道,但她谁也没有告诉,包括她的亲弟弟。
余傲晖拿过沈岁岁那张契约,抱怨道:“你字写得这么大,我哪里还有地方写啊。”
最后他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夹缝中,憋屈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待两人都签字画押。
余傲晖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他正想走,被小团子拦住了。
“琉璃还没修好给你呢,你先等等哦。”
余傲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真傻还是假傻,行,千两黄金的过家家是吧,就陪你玩玩。”
沈岁岁捏着装满碎片的帕子,跟掌柜要了一个小厢房,在明夏关门前,还不忘对程淮之道:
“你们一定要等我出来呀。”
程淮之点头,好了,他现在又相信将军的暗卫了。
厢房内。
沈岁岁掏出小锤子,对着被包裹起来的帕子,轻轻一敲。
“叮——”
很清脆的声音,比琉璃摔落在地的舞曲还要动听。
雪白的绸缎里,散射出柔和的金光,映在沈岁岁水润的眸中。
几下锤子后,硌手的碎块渐渐融为一体。
将帕子剥开,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貔貅立在手心。
沈岁岁轻轻摸摸貔貅的头,兴奋道:“修好了!”
“嘎吱”,紧闭的厢房门终于打开了。
外面的程淮之像是着急等待的父亲,门一开,他立马迎上去看孩子。
“顺利否?”
明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沈岁岁正要将修好的琉璃还给余傲晖。
被明夏浅浅摁住。
“不知这琉璃瑞兽,余公子可有买卖单据?若是我们拿出来,您不认得了怎么办?”
余傲晖盯着小孩手中鼓鼓囊囊的帕子看,里面包裹着什么。
“好说,来人,去,把珍宝阁的掌柜叫来。”
他心中冷笑,这全京城仅有一个的真货,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作假。
不多时,掌柜匆匆赶来,对他们作揖道:“珍宝阁是雍亲王的店,做我们这行的,诚信第一,请贵人们安心,小的不敢说谎话。”
雍亲王,是一个连坏人都放心的老实又正直的王爷。
沈岁岁打开帕子,神武的瑞兽张牙舞爪地面对众人。
余傲晖原来还漫不经心,不屑得很。
可一看见小孩手中光滑细腻的璀璨琉璃,很是眼熟,他立即放下了二郎腿。
他的瞳孔骤缩,什么?!竟是貔貅?
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瑞兽是什么,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朝掌柜吼道:“你还不快看看,不是说这琉璃只独一份吗?这只是什么?”
掌柜镇定自若,“请小姐将貔貅放在桌面上。”
随后,他端详了许久。
“这……这正是刚刚店中卖给余公子的那只……”
“这怎么可能!”余傲晖有些抓狂了,“貔貅明明被那个傻子撞摔了,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纪渊一听到“傻子”,又挣扎起来,兀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浅浅的暖意,却传满了纪渊的四肢百骸。
心里轻飘飘的,这是……开心?
那边,掌柜擦了擦额间的汗,“您看,这貔貅底下还刻着那名工匠的字,因着料子就这一块,他也就做了这一个。”
“这不像是摔碎过的,余公子,您就别寻小的玩笑了。”
余傲晖炸得快要蹦起来,“我还想说你不要说笑呢!”
他不信邪地抓起貔貅,翻来覆去地看。
一模一样。
独一份的东西这么短时间内怎么能做到一模一样?!
余傲晖胸膛剧烈起伏,“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沈岁岁无辜道:“就是修好的呀。”
“修你个头啊,还说这种谎话骗我。”
明夏怕他暴起伤人,将小孩护在身后。
“我们已签下契约,愿赌服输,余公子不是说千两黄金对于您来说只是一个喷嚏打出去么,您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是他先定的赌注,现在倒像是输不起了?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余傲晖努力稳下心神,可个中的悲痛有谁能懂!
他咬牙切齿道:“这次算你们走运。”
他哪里有什么千两黄金啊!
一从余贵妃手中要到钱,就出来耍了,可现在竟然白白送给仇人,余傲晖不甘心。
是了,他不给,谁敢强要。
若是欠五百银子,是真还得起,可千两黄金啊,那没事了。
幸好他还有他的宝贝琉璃貔貅。
沈岁岁就这样看着余傲晖一会哭一会笑的,还亲亲貔貅。
貔貅像是不堪受辱一般,“咻”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叮铃当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啊!”一声惨叫,余傲晖替貔貅喊出口。
这次真的细碎。
沈岁岁暗叹一声,拿着她的价牌走过去。
“不怕,你还可以光顾我的小摊,作为回头客,不要千两黄金,不要五两银子,只要两文钱哦。”
余傲晖大吼道:“你还在说风凉话,滚啊!”
沈岁岁吓得后退,嘀咕道:“又坏又凶,我以后都不做你生意了。”
余傲晖临走前,不忘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回去告诉我姐姐,你们死定了。”
自己玩脱了缰,就哭着喊着回去找姐姐。
众人鄙夷。
抓着纪渊的侍卫将他狠狠往前一推,离开了。
纪渊往前踉跄了几下,程淮之见状,想去扶一把。
却被纪渊躲开了。
“不要。”
程淮之伤脑筋。
“你这样傻着也不是个事,好歹相识一场,看在你以前颇为看重我商队的份上,来,带你去看看大夫。”
沈岁岁:“看大夫?京城有谁比季神医还要厉害?”
他是最厉害哒。
明夏点头,“想来,季大夫的鬼门十三针可治这痴傻之症。”
程淮之伸手去抓人,想将他逮回将军府。
可刚刚还到处撞人的纪渊,如今像泥鳅一样,成了无法抓到之物。
“别走了,给我站好来。”
程淮之都快给抓急眼了。
纪渊溜着溜着,躲到了沈岁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