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要找,但孩子不乖更要教训。
沈岁岁抬起手,假意要拍打小鹰的头。
“坏鹰,坏鹰,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沈岁岁看准了位置,轻轻拍下去,空无一物。
还好鹰的腿长,跑得快。
它瞪圆了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十二皇子,都是这个两脚兽坏,害得自己要被小主人打。
“扑”,又一颗小石子打在萧珩的衣摆上。
沈岁岁气急败坏,这小鹰,净挑弱小可怜又无助,只能睡冷被窝的十二皇子欺负。
她双腿打开,膝盖微弯,学着小狗的模样,一个跳跃,朝空中微动的地方扑去。
对于那只想要拍它头的手,鹰很警惕,还好小主人不像狗那么矫健。
等等,那细微的破空声,还有头上越来越大的黑影是怎么回事?
跑还是不跑?
小主人想跟鹰玩?
兀地,鹰被两只小手抓住。
被香香软软的小主人抱住了,嘿。
脑袋被轻轻抚拍了一下。
“小鹰不乖,快,跟十二皇子道歉。”
鹰仰头看小主人,猝不及防间被晃了晃。
“怎么不说话,欺负人是不对的,知道吗?”沈岁岁苦口婆心。
鹰:啊,我不会说话。
恨自己不是一只鹦鹉,听闻它们神奇得很,竟然会口吐人言!
一旁看戏的萧珩将拳头放在唇边,清咳了几下,无人看见他上扬的嘴角。
萧珩忽然道:“别动。”
沈岁岁正在揉搓小鹰的手一顿,“怎么了?”
“你的袖子上,有一根线。”
萧珩弯腰,捻住一端的线头,越拉越长,不对劲。
柔韧顺滑,不是线。
这是一根白发。
“你和傅老太太一起睡?”
人们一般将头发束起,唯有沐发或者就寝,才有可能散落头发。
前者将头发拭干后,会有仆人将落发收拾干净。
无论如何,身上沾染上旁人的落发,都显得过于亲密了。
沈岁岁努力抓住不停扑腾的小鹰,摇摇头。
“不是哦,我一个人睡的,我是大小孩了,不害怕。”
萧珩举起那根白发,“那这是从何而来的?”
沈岁岁眸中一亮,接过来,“我知道怎么找到证据了!”
萧珩:?
太跳跃了。
明明自己才长她七岁,这么快就老了,跟不上小孩的想法了?
沈岁岁没有发现忽然忧伤起来的十二皇子,她低头,想要找小鹰的鼻孔。
找来找去,鹰现在和她身上的衣裳花纹一模一样,她眼花缭乱,就是找不到。
老天奶,难道小鹰没有鼻孔?
沈岁岁将心一横,索性将白发凑到小鹰眼睛的下方。
那大抵是鼻孔的位置。
“乖呀鹰,你闻一闻,记住这个味道,然后去架阁库,找到纪爹爹藏起来的东西哦。”
萧珩仍是怀疑,鹰又不是狗,“它能行吗?”
膝上传来触感,又是一颗小石子扔过来。
“好。”萧珩无奈道,“小鹰还是聪慧的。”
至少在记仇和报复方面是的。
小鹰点点头,它可是将军府在天上最厉害的情报员!
虽然只是一个送信的。
沈岁岁扒着小鹰耳朵的地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一不是要小心,躲着人,找不到就回来。
萧珩见她很认真,没有一点玩闹的模样。
她是真的相信鹰。
萧珩眼前一阵恍惚,想起那时,沈岁岁捧着装满碎玉的帕子,也是一脸天真地对他说:
——“你看,岁岁帮你修好啦。”
那时他怎么做来着。
他冷硬地说,玉修不好,丢了吧。
可是,萧珩很快便看到,母亲那块被摔碎的玉,完好无损。
在沈岁岁身上,他总能看到奇迹。
萧珩不认为小鹰会找到证据。
但是,他愿意相信沈岁岁的相信。
“架阁库里的文书浩如烟海,那些奏章,从上报到首辅票拟,要经过无数人的双手,上面的气息恐怕杂乱。”
一人一鹰安安静静地听讲,头一次对外说这么长的话,萧珩有些别扭地侧过头。
“而通敌的证据重要,想必经手的人不多,所以,小鹰可以从最隐秘的,气息最纯净的地方找。”
“噢!”沈岁岁和鹰同时小鸡点头。
“十二皇子,你好厉害呀。”
萧珩看了那鹰一眼:“前提是,它真的有一个狗鼻子。”
鹰小声叫着,它的鼻子可不比那只臭狗差!
萧珩指了一个方向,它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沈岁岁踮起脚尖目送它。
不远处的半大孩子们注意到两人怪异的举动,也跟着往天上看。
除了白云,什么也没有啊。
萧待荣冷笑:“看这两人,真是傻一块去了。”
这边。
沈岁岁:“如果小鹰找不到,我就……”
“你待如何?”
“我就说肚子要拉了,进去借茅厕,这样可以吗?”
萧珩摇头失笑。
“你还没有说,那根白发从何而来。”
这是怎么粘上的,奇怪。
沈岁岁挠挠头,将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纪爹爹的脑子真是很坏了,他痛得哭了,都不知道说,在外面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萧珩严肃道:“你不要离他太近,与他相处时,一定要有旁人陪你,知道吗?”
“为什么?他只是脑袋坏了,他人不坏哒。”
萧珩蹙眉:“他是一个傻子,更是一个……男子。”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看尽世态炎凉,蝇营狗苟。
也看到了皇宫华丽下,肮脏的另一面。
那些太监虽然下体失势,但他们的脑袋可没有。
除了占宫女便宜,有些太监连小侍卫都不放过。
真是恶心。
连去了势的太监如此,那身体完好的傻子呢?
怕是以本能行事,会更疯。
沈岁岁不解,“为什么?”
他可是爹爹。
萧珩抿唇,道:“反正,你只需记住我的话,不能与男子独自相处。”
“你也是男子呀。”
“……除了我。”萧珩道。
全世界都可能伤害你,但我不会。
小小的萧珩觉得,他可是难得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对小姑娘动手动脚。
特别是沈岁岁。
不可能。
“好哦。”小孩懵懵懂懂地点头。
大树下,两人并肩站立。
望着幽幽蓝天,白云不停变换形状。
“你看那朵云,现在变成一只潦草小狗了。”
鹰还是没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传来翅膀划破天空的声音,带来的风,吹走沈岁岁脸上的急躁。
鹰看着好像很得意。
“小鹰呀,有没有找到证据?”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