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对不对。
沈岁岁挠了挠腮帮子,“我是你的伴读才对哈……哈。”
萧珩攥着木疙瘩,“无妨。”
谁伴谁还说不定。
萧待荣忍着怒气,对苏明应作着口型:“确定是最难的锁?”
苏明应抚着白须,顺势点点头。
萧待荣刚要耍赖爆炸。
不远处走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稚嫩的半大孩子行礼道。
“平身,选伴读一事可顺利?”
沈岁岁正要从地上爬起来,身旁伸来一只手。
她将手搭在萧珩的小臂上,被稳稳拉了起来。
“当你的伴读真好。”
萧珩:……
就算不当他的伴读,也会拉她。
沈岁岁感觉有人在注视她,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黄伯伯。
奇怪,看她做什么?
“回陛下,还算顺利,殿下们聪慧,都挑选到了心仪的伴读。”
皇帝“嗯”了一声,他环视一圈,路过他所有的子女,只问了一个小孩。
语气温和道:“岁岁,你可喜欢这里?就算没有当上伴读,也可来讲堂上学。”
他不觉得有哪个公主会选沈岁岁当伴读,她才五岁,难道挑一个奶娃娃,日后还要在讲堂上照顾她吗?
沈岁岁摇摇头。
“哦?不喜欢?”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我呀,已经当上十二皇子的伴读啦。”
皇帝诧异地审视萧珩,这个孩子冷淡,没想到如此喜欢沈岁岁。
他看着颇为相衬的两人,忽然想起当日在马球场边,他对傅寻川说的话。
——“朕看那个小丫头面善,说不定我们将来还能成为亲家啊。”
皇帝兀自摇头。
他们还小,光阴消磨,岁月催人,只怕不等成年,他们就会变成陌路人。
更甚者,还可能是敌人。
“十二,那你便照顾好妹妹,知道吗?”皇帝还说了玩笑话,“如果你欺负了她,傅将军就提剑来了。”
窗外的树下,傅寻川紧紧盯着自家女儿。
萧珩拱手,正色道:“儿臣不敢。”
皇帝笑着拍了拍十二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
临走前,还随口夸了一句萧珩,说他那鲁班锁最复杂,能解出来,不错。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萧珩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十二皇子这般厉害,想必日后能……早知道我就去给他当伴读了,白白便宜了一个小丫头。”
“就你这样肥头大耳的,十二皇子才不要呢,他喜欢可爱的,你没发现吗?”
萧珩耳朵一动,瞎说。
在他眼中,不管长什么样子,沈岁岁……就是沈岁岁。
萧待荣咬着牙关,撞了一下萧珩的肩膀,“你们给我等着!”
便带着几个小跟班走远了。
嘶,他怎么觉得后背发疼,被人又打又掐似的。
沈岁岁示意十二皇子跟她走,他们避开所有人,特别是那个坏首辅。
萧珩看着神神秘秘的小孩,“你先前说,你要去架阁库?为什么。”
“因为我的首辅爹爹,不是这个老头子哦,他在里面藏了证据。”
沈岁岁接着小声道:“他说,这个老头子,通敌。”
萧珩蹙眉,明明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连位居首辅,行宰相之权的人都已通敌,那这庙堂之上,怕早已是蠹虫成窝了。
“当真?”
“真!”
沈岁岁说:“就是他,坏得很,还卡了爹爹的军饷。”
“可是,架阁库守卫森严,我们进不去。”
“我是要取回爹爹藏在里面的东西,也不能进去吗?”
萧珩摇摇头。
沈岁岁叹气,望着枝头上最后一片绿叶发呆。
兀地,绿叶飘落,可枝头上,还站着一片绿意。
等沈岁岁一眨眼,枝丫上方的空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虚假的绿被隐去。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一闪而过。
“这不是……”
“我可能想到办法了,跟我来。”
沈岁岁带着十二皇子往外跑,跑到半路就停下了,慢慢走。
她跑不动了,胸口很难受。
他们站在那颗树下。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嘘,我们偷偷地,不能被别人发现。”
沈岁岁双手挡在唇边,整个身子向上仰,“小鹰,小鹰呀,是你吗?”
空中传来翅膀翻飞的声音。
不多时,他们眼前停了一只褐色的不明鸟状物,与枝干的纹路一模一样。
若不是它动了,无人可以发现它。
萧珩道:“这不是那日给我送信的怪异鸟吗?”
当时夜黑风高,他正躺在床上睡觉。
关得严实的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是风还是人?
萧珩起身关上,不到几个呼吸,窗又被什么东西顶开了。
他不厌其烦地关上。
就这么开开合合几次。
有一方终于不耐烦了,发出了一声清唳,“啪叽”一下,把一封信甩在萧珩的头上。
他握着被折叠起来的纸张,匆匆朝大开的窗看去。
是一只颜色怪异的鸟,一飞向天空,很快便隐没不见了。
这是沈岁岁的信,上面画着小人画。
这是让他把眼睛扣下来,放在一个异域大汉身上?
萧珩废了一些时辰琢磨,终于知道了。
这是让他注意北狄使团。
沈岁岁说:“是呀,小鹰很厉害的,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鹰原地蹦跳了几下,笨蛋小主人,它又不会说人话。
都是府里那只狗,明明看不见它,但鼻子很灵,鹰在树上睡觉都被它咬到了。
狗呱呱地说个不停,说小主人去了皇宫,轮到鹰看孩子了。
鹰还能怎么样,鹰一路跟着来了。
有好几次,它都叼起石子想要扔坏蛋,但小主人的嘴巴比它的嘴巴厉害。
“傅将军也进宫了,恐怕它是跟着主子来的。”
沈岁岁了然地点点头。
“你说的有办法,是它?”
“是的!小鹰被我修过,它现在会隐身。”
“所以?”
“所以它可以替我们进去架阁库拿东西!”
萧珩扶额。
“谁都不知道那份证据藏在哪里,我们人进去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只鹰如何能……”
一颗小石子毫无预兆地扔在十二皇子的衣摆上。
还是一只脾性大的小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