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一边往小兜里掏锦囊,一边笑道:
“跟你们说哦,程公子给了我一个锦囊,可神奇了,他说里面有一张平安符,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打开,可以让我……”
“让我什么来着?”
不远处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让你吃喝不愁?”
“啊对的对的!”
沈岁岁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不是她小摊的第一个客人,余傲晖吗?
余傲晖双手抱臂:“就那个死穷鬼,以为自己还是京城首富吗?说大话都不眨眼,净会哄骗无知小儿。”
沈岁岁皱着精致的眉头,“程公子才不会骗我。”
“啧,就他一个卖大力丸的,怎么敢跟将军府的小姐夸下海口啊,还吃喝不愁?”
“你们不知道?程家的商船将由我来负责,他想翻身?下辈子就不可能。”
无人看见,云汐隐在袖中的手,攥紧了拳头,嘎吱作响。
有一男一女站在余傲晖身侧拍马屁,“正是,余公子神武聪慧,定能带领程家的商队越走越远。”
沈岁岁看去,那不是程爹爹的弟弟妹妹吗?
怎么和这个坏蛋在一起了?
沈岁岁看着余傲晖丑恶的嘴脸,想起了那张契约。
她说:“不知道那千两黄金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送来,爹爹说,到时候让我数数的。”
是哦,她还要抓紧练习,要从一数到一千!
好难。
说起这输出去的千两黄金,余傲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没想到,傅将军竟然还真去要。
而且找到他的姐姐余贵妃头上。
“急什么急,不过千两黄金,看你这小气样,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余傲晖怨恨地盯着沈岁岁,都怪这个破小孩,害得他被姐姐劈头盖脸训斥一顿。
不过也还好有这一遭,姐姐暗中运作,打通了关节,可以将程家的商船交由他管理。
到时候莫说千两,就是万两黄金他都赚得(贪得)。
“好吧,岁岁等你。”
余傲晖撇嘴,“不是说他给了你什劳子锦囊,不掏出来看看?”
海成被关进了大牢,当年他联合外人坑陷淮之,还将所有资产转移走。
事后官府追缴赃款,将程家所有商船充公入官。
余傲晖知道,船队中不少老人还记挂他们的少船主程淮之。
可偏偏就是他余傲晖接管,倒要让他们看看,程淮之如今变得多不靠谱。
身无分文,卖假药,还连小破孩都骗啊!
沈岁岁掏呀掏,终于从小兜的夹层里,找到一个扁扁的小锦囊。
余傲雪一看,嗤笑,程淮之账上没钱,里面不可能是银票。
难不成是写着狗屁承诺的白纸?
穷鬼的许诺,比地底泥还要卑贱。
锦囊被封得很严实,沈岁岁笨拙地扒拉着,一时半会打不开。
天下第一楼的管事来了,他对众人拱手道:“余公子,上等的厢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余傲晖往队伍里一看,自家的仆人还在排着呢。
他招手让仆人回来,愉悦道:“不错,算你们识时务。”
有女子目睹了一切,喊道:“你们怎么回事,莫不是狗眼看人低,都是排队,凭什么排在我们后面的人可以进去!”
站在余傲晖身旁的程孝说道:“好说,就凭余公子的姐姐是当今圣上的宠妃,余贵妃。”
那女子不忿道:“我家主子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呢。”
论权势,这里排着的仆人,背后的主人都不分上下。
怪就怪在这天下第一楼实在好吃,旁的酒楼还真复刻不出来那种滋味。
吃饭总不能打厨子吧,所以即使这第一楼的规矩多,那些达官贵人都忍了。
可如今,竟然出现了一个例外。
沈岁岁说:“是呀,为什么这个坏……他可以进去,那我们也可以吗?”
她听到了,十二皇子的肚子也咕咕叫。
真是没想到,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原来肚子也是会叫的。
萧珩别过脸去,耳廓微红。
管事拱手:“请诸位稍安勿躁,听小的解释,本楼为了酬谢贵客,特意设下一个彩头,正是给到店的第五千位贵客。”
“恭喜余公子。”
余傲晖下巴朝天,“人好运起来,真是没办法,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等我吃饱喝足了,再慢慢看你的破纸条。”
他要报上次丢脸之仇。
余傲晖手一挥,示意跟班们同他一起走。
管事又道:“请余公子留步,我们东家的说了,这个彩头正是价值五百两的席面,只需一百两即可购得。”
“是先付款,再用膳,请余公子见谅。”
余傲晖一怔,随即大吼,“不就一百两,还怕少了你们的?”
“规矩如此,请贵客恕罪。”
沈岁岁见他这么大反应,挠挠头。
“你是没有银钱吗?不够的话,岁岁借给你哦,不过,要记得和千两黄金一起还回来哦。”
她不请坏蛋吃饭的。
“谁要你的臭钱!”
余傲晖铁青着脸,望了望身旁两个程家子弟。
程秀道:“你这是……我们哪有钱啊!”
余傲晖:“海成的账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每个月给你们每人一百两,这么多年了,你们连一百两都没有?”
沈岁岁疑惑,为什么海成要给他们钱?
她脑中忽然闪过好几个画面。
无一不是程爹爹累死累活刚领到工钱,这兄妹就紧接着来了。
一人一句话,把程爹爹搜刮个精光,连留下一个铜板用来刮痧都没有。
难道是……海成故意让他们这么做的?
程孝支支吾吾:“我们是真没有啊,你的姐姐不是余贵妃吗?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