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傲晖被问得哑口无言。
余光中,周围人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嘲笑。
好像在看猴戏,他的姐夫可是当今圣上!
“你们这些贱婢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狗眼挖了。”
还不是因为输了那千两黄金给沈岁岁,害得姐姐不再给他银钱花。
不然余傲晖为什么会让那两个程家人贴上来。
除了落程淮之的面子,他们身为狗腿子,花个千八百两哄他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余傲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对不靠谱的兄妹,“你们真是废物,跟程淮之那个死穷鬼一样,废物!”
程孝程绣低头,唯唯诺诺。
“是,是是,请余公子不要生气。”
程孝说:“说来都是那个姓程的错,要不是他没本事,整个程家怎么会被他败光,还连累了我们跟着一起吃苦。”
姓程的?多少个不眠夜,肩上磨破了多少个水泡,直至上面结满老茧。
可到头来,只在弟妹们口中换来一句——姓程的。
一人一个月有一百两,这还吃苦?
沈岁岁替程爹爹愤愤不平。
“你们在说什么,他是你们的哥哥呀,他苦苦的,在码头扛货得来的血汗钱,全部都给了……”
程绣打断她:“他是哪门子的哥哥,自从海成被抓后,他有回来过吗,有看过我们一眼吗?”
“没有,他自私自利,现在他只顾自己活,哪里还管得上我们的生死。”
“不错。”程孝说,“与余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比起来,他算是什么东西。”
沈岁岁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过桥抽板的两人。
小团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余傲晖满意地点点头。
队伍中有人问:“余公子,你这一两百到底什么时候拿出来?”
他就排在余傲晖仆人的后面,如果不要,这桌席面可就轮到他家主子了。
余傲晖得意的嘴脸一滞,嘴硬道:
“你管小爷我,这种蝇头小利,我才不屑要。”
人群中窃窃私语。
“说得硬气,这几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凑一起连一百两都拿不出。”
余傲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不打。
他眼睛斜向沈岁岁。
发现她很难受,嘿,他就开心。
“你们这两兄妹倒是孺子可教,他日来我的船队,这才是真正地让你们吃喝不愁。”
“哪像你们那个好哥哥,净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沈岁岁认真道:“才不是,程公子给的平安符可灵了。”
有了它,她真的没有饿过肚子哦,一张嘴就有吃的。
“平安符?”余傲晖哈哈一笑,“那不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程孝掩嘴,“平安符?笑死了,他从不信鬼神,以前出海时,连拜神都不诚心。”
这不,他的人生彻底翻船了。
沈岁岁埋头,还在解开那个锦囊,程爹爹人好,不会忽悠她的。
她要掏出来,吓死他们。
沈岁岁似有所觉,对上了明夏姐姐欲言又止的眼睛。
明夏叹气,现在骑虎难下,似乎说什么都无用。
程公子已经很可怜了,又黑又穷,不知是从哪里拿的野路子平安符。
在余傲晖在,程公子的名声不保,明夏摇头,虽说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名声了。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沈岁岁的小手。
多数是好奇,还有人替小孩捏一把汗,程淮之是谁?
以前京城最大的商人,无商不奸。
这小孩定是被耍了。
只有三人,带着幸灾乐祸和满满的恶意。
余傲晖:“还不快点,没吃饭吗?”
沈岁岁一拨,终于打开了,她不紧不慢道:“是没有吃饭呀。”
两只小手指伸进锦囊,在众目睽睽之下,夹出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颜色半白不黄。
沈岁岁咬着嘴唇,下意识想重新塞回去。
糟啦,这不是符纸,符纸都是黄灿灿的!
她把爹爹坑了?
呜。
余傲晖道:“哎,藏什么,快打开,看看那个姓程的怎么坑五岁小孩的。”
到底是谁坑谁呀?沈岁岁迷糊了。
她不知道程爹爹在纸里到底卖什么药。
小手迟钝,纸张被慢慢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最后两个红色的手指印。
沈岁岁看不懂,“这是什么?”
十二皇子凑过去,一目十行,说道:“这是地契。”
“地契?”沈岁岁说,“是哪里的地?为什么程公子说有了它,我就可以吃吃喝喝呢?”
十二皇子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酒楼的牌匾,又低头看看纸上的字。
他说:“正是天下第一楼的地契。”
众人惊呼:“什么!?”
“莫不是看错了吧,这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楼,还有这么多达官贵人的仆人在排队呢,它的地契就如此儿戏地放在一个小儿的锦囊里?”
“如此说来,这位小小姐,岂不就是这酒楼的主人?!”
众人哗然。
余傲晖三人错愕,互相对视,心下转了好几道弯。
有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沈小姐说,是程淮之给她的锦囊,那这楼岂不是……”
“是程公子一手经营的?”
“哇,不愧是昔日的首富,就是有经商头脑,我就说今日这盛景似曾相识,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亲至。”
“这怎么可能!?”
余傲晖大叫一声,往前几步,想要夺过沈岁岁手中的地契。
他行动很快,眼见那手就要碰到了。
这时,一道破空声朝余傲晖袭来,他堪堪停下脚步。
一根尖锐的竹签直指余傲晖的面门,悬停在他的眼珠子前,再往前一步,怕是会被戳破。
余傲晖不敢眨眼,冷汗成股流下,猛地吞咽口水,开口道:
“论起来,我好歹也是你的舅舅,你竟敢伤我?”
萧珩脊背挺直,微旧的衣衫掩盖不住他凌厉的气韵。
他以竹签作剑,手臂稳稳地指着余傲晖。
“管你是谁,不可欺负她。”
舅舅?可笑。
那个想要杀死他的余贵妃,就是名义上,也不配叫作他的母亲。